布雷斯的心累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进马尔福庄园的饭厅。长长的橡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流心的水波蛋、裹着糖霜的羊角面包，还有家养小精灵刚挤的鲜牛奶，冒着袅袅的热气。

哈利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把银叉，却没什么胃口。他昨晚是在父亲的房间睡的，半夜被斯内普轻轻摇醒，说“德拉科需要独立空间”，然后就被带到了另一间卧室。虽然父亲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魔药香气，但少了德拉科的体温，他总觉得睡得不踏实。

“在想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他正用银勺慢条斯理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黑眸落在哈利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哈利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他叉起一块吐司，小口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德拉科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德拉科走了进来，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郁色。显然，他对昨晚被“赶”到客房这件事颇有微词。

“早。”德拉科在哈利身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却在触及之前被斯内普冷冷的目光制止了。他悻悻地收回手，拿起刀叉，用力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

哈利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踝，用口型说：“别生气。”

德拉科抬眸看他，眼底的郁色淡了些，也用口型回了句：“没事。”

斯内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用苦涩的味道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这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原本纯黑的眼眸边缘，竟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绿色，像初春刚解冻的湖面，带着点剔透的光泽。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是掩盖气息的魔药药效过了些，那该死的波特家的特征，差点就要露出来了。

“哈利。”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哈利抬头，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点迷茫，没察觉到自己眼睛的变化。

斯内普站起身，走到餐边柜旁，拿起一个暗紫色的小瓷瓶，倒了半杯药剂，递到他面前：“把药喝了。”

哈利看到那颜色就皱起了眉，小脸皱成一团：“又要喝？不能不喝吗？”他活了十四年，几乎是泡在魔药里长大的，从调理身体的营养液到增强抵抗力的防御剂，少说也喝了上百种，对这种带着古怪味道的液体早就深恶痛绝。

“听话。”斯内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他知道哈利讨厌喝药，但这件事没得商量。那抹绿色要是被卢修斯看到还好，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养小精灵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哈利看着父亲严肃的脸，又看了看那杯泛着诡异光泽的药剂，小声嘟囔：“每次都这样……”但他还是乖乖地伸出手，接过了杯子。

药剂刚碰到嘴唇，哈利就皱紧了鼻子——今天的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除了惯有的草木清香，还带着点微微的辛辣，像咬了口没成熟的青椒。他强忍着不适，一口气喝了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

“喏。”斯内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柠檬糖，递给他。这是他特意在对角巷买的，知道哈利喝药后喜欢用甜食压味。

哈利眼睛一亮，立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总算压下了喉咙里的辛辣。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爸爸。”

斯内普“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到肩的黑发，那柔软的发丝垂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黑色的绸缎。“头发长了，该剪剪了。”

哈利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往后缩了缩脖子：“不了，留着挺好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发箍，熟练地将额前的碎发拢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刚恢复纯黑的眼眸，“这样就不碍事了。”

斯内普看着他那副宝贝头发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又冒了上来。这头发留得越长，越像……他没再说话，只是脸色更黑了些，端起咖啡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剩下的冷咖啡。

哈利没注意到父亲的异样，含着糖站起身：“我去找德拉科收拾东西了。”

“去吧。”斯内普的声音有些闷。

看着哈利和德拉科并肩离开的背影，一个挺拔，一个纤细，看起来格外般配，斯内普的脸色更沉了。他拿起餐刀，用力在盘子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臭小子，等回了霍格沃茨，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家养小精灵们手脚麻利地将哈利和德拉科的行李打包好，搬到了楼下的门厅。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立在墙角，像两座小小的山，里面塞满了换洗衣物、课本、零食，还有德拉科偷偷给哈利塞的各种糖果。

“都齐了吗？”哈利踮起脚尖，想看看箱子里的东西有没有遗漏。

德拉科按住他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家养小精灵检查过三遍了，连你上次落在沙发缝里的糖纸都找出来了。”

哈利的脸微微一红：“那不是我丢的……”

“好好好，不是你。”德拉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丢的，行了吧？”

哈利这才满意地笑了，黑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

斯内普和卢修斯从书房走了出来，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显然刚才的谈话并不轻松。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站台了。”卢修斯看了眼怀表，对两个孩子说。

“嗯。”哈利点点头，走到斯内普身边，仰起脸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过两天。”斯内普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在学校好好听话，别给我惹事。”

“知道啦。”哈利乖巧地应道。

德拉科也走到卢修斯面前，难得地没有顶嘴，只是低声说：“爷爷，你也注意安全。”

卢修斯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没事。照顾好哈利。”

“我会的。”德拉科郑重地点头。

中午十二点，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挤满了人。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兴奋地和家人告别，空气中弥漫着喧嚣和期待的气息。

哈利和德拉科跟着斯内普和卢修斯穿过砖墙，一眼就看到了那列熟悉的红色蒸汽火车。罗恩和赫敏已经在车厢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立刻挥起了手。

“这边！”罗恩大喊，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我们过去了。”哈利对斯内普说。

斯内普“嗯”了一声，看着他和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和卢修斯转身离开。有些守护，不需要时刻挂在嘴边，只需要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他们扫清障碍就好。

哈利和德拉科找到罗恩他们所在的包厢时，布雷斯和潘西已经坐在里面了。布雷斯正对着潘西唉声叹气，不知道在抱怨什么。

“你们可算来了！”罗恩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呢。”

“马尔福家从不迟到。”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被拍皱的长袍，毫不客气地回怼，“总比某些人，行李都差点忘在家里强。”

“你说谁呢？”罗恩立刻炸毛，“我那是故意考验家养小精灵的记忆力！”

“哦？那看来他们的记忆力不怎么样，毕竟把你的臭袜子都忘在了床底下。”德拉科挑眉，语气带着戏谑。

“你！”罗恩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好了好了，别吵了。”赫敏赶紧拉住他，无奈地说，“刚见面就吵架，能不能安静会儿？”

哈利坐在德拉科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罗恩和德拉科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格外动人。

德拉科感觉到他的笑声，侧过头看他，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他伸手揽住哈利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低声说：“累了就睡会儿。”

“嗯。”哈利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早上起得有点早，现在确实有点困了。

布雷斯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夸张地捂住了眼睛：“我的天，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罗恩，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连赫敏的手都没牵过吧？”

罗恩的脸更红了，瞪了布雷斯一眼：“要你管！”

赫敏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布雷斯一下：“别胡说。”

潘西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一本时尚杂志，慢悠悠地翻着：“吵死了，要秀恩爱出去秀，别打扰我看最新的巫师袍设计。”

布雷斯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众人：“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先是被塞狗粮，再被嫌弃，我的爱情之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推开了，克拉布和高尔探进头来，手里拎着好几个零食袋。

“老大，我们买了蜂蜜公爵的糖，还有南瓜馅饼。”克拉布瓮声瓮气地说。

“放这儿吧。”德拉科指了指桌子。

两人把零食放下，又看了看包厢里的气氛，识趣地说：“那我们去别的包厢待着了。”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布雷斯看着桌上的零食，眼睛一亮：“还是克拉布和高尔懂事。”他拿起一块南瓜馅饼，刚要放进嘴里，就被潘西拍掉了。

“洗手去。”潘西皱着眉，“刚从外面回来，手上全是灰。”

布雷斯悻悻地放下馅饼，委屈地去洗手了。

看着他的背影，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热闹，罗恩和德拉科还在时不时地斗嘴，赫敏在一旁劝架，潘西偶尔插一两句吐槽，构成了一幅格外生动的画面。

哈利靠在德拉科怀里，听着他们的笑声和争吵声，眼皮越来越沉。德拉科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让他觉得格外安心。他打了个哈欠，往德拉科怀里蹭了蹭，黑色的眸子慢慢闭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着了？”赫敏小声问，指了指哈利。

德拉科点点头，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哈利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罗恩也压低了声音，撇了撇嘴，却没再说什么。虽然他还是不太喜欢德拉科，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哈利是真的好。

布雷斯洗完手回来，看到睡着的哈利，刚想开口调侃，就被潘西瞪了回去。他识趣地闭上嘴，拿起一块糖，默默地吃了起来。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行驶时发出的“哐当”声，还有窗外掠过的风景。德拉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哈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个熟睡的孩子。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哈利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霍格沃茨车站即将到达，请各位同学准备好行李，有序下车。”

德拉科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背：“哈利，醒醒，到了。”

哈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到了？”

“嗯。”德拉科笑着点头，“我抱你下去。”

哈利点点头，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打横抱起。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只是下意识地往德拉科怀里蹭了蹭，小声说：“还要睡……”

“到宿舍再睡。”德拉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抱着他站起身，对罗恩他们说，“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布雷斯挥挥手，语气里带着调侃，“记得给我们留门。”

德拉科没理他，抱着哈利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