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寝室

分院仪式结束后，斯莱特林长桌的新生们被级长领着往地牢方向走去。石砌的走廊阴冷潮湿，墙壁上挂着中世纪巫师的肖像，那些画像里的人物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偶尔还会低声议论几句。

级长是个高年级男生，面容严肃， 来到公共休息室的画像前：“记住，口令是纯血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看起来不太安分的新生，声音更冷了些：“还有，别试图挑战教授的底线，尤其是斯内普教授。在他的课上犯错，后果会比你们想象中严重得多。”

小蛇们被领进了公共休息室“好了，一年级以上的同学，都回自己的寝室吧，剩下的，等院长训话”说完便走了

“记住斯莱特林的规矩——永远保持优雅，永远维护学院荣誉”，西弗勒斯不知怎么时候进来了，“在公共休息室里禁止喧哗，禁止带其他学院的人进入，尤其是格兰芬多。违反者，关禁闭。”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哈利跟在德拉科身边，指尖因为地牢的寒气微微发凉。现在，他们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间休息室

这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墙壁由光滑的黑曜石砌成，泛着幽冷的光泽。天花板上悬着一盏盏水晶灯，光线透过水面折射进来，像是有无数条银色的鱼在空气中游动——原来休息室的上方竟是一片黑湖。几张雕花的皮质沙发和扶手椅随意地摆放着，角落里燃着壁炉，火焰是诡异的绿色，却散发着足够的暖意。

“新生跟我来寝室。”级长转身走向休息室深处，“斯莱特林的寝室是四人一间，按照分院顺序分配。”

哈利和德拉科被分到了同一间，同行的还有布雷斯和另一个名叫西奥多·诺特的男生。寝室比休息室更安静，四张挂着深绿色丝绒帷幔的床靠墙摆放，每张床旁边都有一个雕花的床头柜和衣柜，中央是一张长长的书桌，上面摆着四盏银制台灯。

“还算不错。”布雷斯放下行李，随手拉开窗帘，窗外是黑湖深处摇曳的水草，偶尔有几只银色的小鱼游过，“至少比我想象中干净。”

西奥多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他性子看起来有些孤僻，从分院后就没怎么开口。

德拉科径直走到靠窗的两张床前，指了指其中一张：“这张给你，离窗户远点，晚上湖水晃得慌，你容易头疼。”

哈利点点头，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放在床边。他的箱子不大，里面没什么衣物，大多是厚厚的书。德拉科已经开始往外拿东西了，几件熨烫得笔挺的丝绸睡衣，一个刻着马尔福家徽的银质相框（里面是纳西莎和卢修斯的合影），还有几瓶贴着标签的营养液——那是纳西莎特意让他带给哈利的，怕他在学校里又忘了按时喝魔药。

“你的书怎么还是这些？”德拉科看着哈利从箱子里拿出的书，忍不住皱了皱眉。《高级魔药制作》《高级黑魔法应用》《毒咒与解药大全》……封皮都是暗沉的黑色，和其他新生带来的《魔法史》《标准咒语》格格不入。

哈利将书一本本摆在书架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爸爸说这些更实用。”西弗勒斯从不允许他碰那些“幼稚可笑”的入门教材，从他能看懂文字起，接触的就是这些需要高阶魔法理论支撑的书籍。

德拉科撇撇嘴，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斯内普对哈利的教育方式一向严苛，甚至有些偏执，但哈利似乎乐在其中——每次研究新的魔药配方或学习黑魔法时，哈利苍白的脸上总会泛起难得的红晕，那双黑眸也会亮得惊人。

“我去洗澡。”哈利拿起睡衣和毛巾，转身走向寝室自带的浴室。地牢的水温总是不太稳定，他体质弱，稍微受凉就容易发烧，西弗勒斯特意给了他一瓶恒温咒的药剂，每次洗澡前滴两滴，水温就能保持在最舒适的状态。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德拉科坐在床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浴室门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里面的动静。他想起小时候在马尔福庄园，两人偶尔会一起在庄园的泳池里玩水，哈利总是很怕水，每次都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小猫……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布雷斯突然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嘴角的笑意不怀好意，“该不会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吧？”

德拉科猛地回神，脸颊更烫了：“胡说什么！我只是在想明天的课表。”

布雷斯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哈利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大概是热水的缘故，他的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比平时看起来鲜活了不少。

“水凉了吗？”德拉科下意识地问，起身想去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哈利摇摇头，自己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没有，恒温剂很管用。”

“我帮你。”德拉科还是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动作有些生涩地帮他擦拭湿发。哈利的头发很软，不像他自己的那么硬，擦起来手感很舒服。

哈利微微仰头，任由他动作，黑眸半眯着，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喂，”布雷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你们俩要不要这么腻歪？洗澡都要互相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了婚的老夫妻呢。”

哈利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脸颊的粉色更深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意。他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这么亲近，尤其是布雷斯还带着调侃的语气。

德拉科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瞪向布雷斯：“你懂什么？哈利身体弱，着凉了怎么办？有本事你也找个人天天给你熬强身健体的魔药啊？”

布雷斯被他堵得一噎，随即笑着举起双手：“行行行，算我多嘴。你们继续，继续。”

西奥多从书本里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嘴角勾着一抹笑。

德拉科这才转回脸，看到哈利通红的耳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得意。他故意放慢了擦头发的速度，指尖偶尔“不小心”碰到哈利的后颈，看着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了。”哈利终于忍不住，从他手里抢过毛巾，自己胡乱擦了几下，“我困了，要睡觉了。”

他转身想爬上床，却被德拉科拉住了手腕。德拉科的指尖温热，和他微凉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等，”德拉科的声音有点低，“你的安神药喝了吗？”

哈利愣了一下，才想起斯内普叮嘱过，到了新环境可能会失眠，让他每晚睡前喝一小瓶安神魔药。他刚才洗澡太急，把这事忘了。

“忘了。”他低声说。

德拉科松开他的手，转身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药瓶，转身走向书桌。布雷斯看着他们，突然笑着对德拉科说：“你这哪是朋友，简直是贴身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反驳，目光却一直追着哈利的背影，直到他喝下药剂，才收回视线。

夜渐渐深了。布雷斯和诺特已经睡熟，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哈利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地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湖水拍打石壁的声音，还有……旁边床上德拉科翻身的动静。

“睡不着？”德拉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哈利嗯了一声：“有点吵。”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只温暖的手从帷幔的缝隙里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握着手就不吵了。”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小时候经常这样，不是吗？”

哈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说话，却也没有抽回手。德拉科的手心很暖，像个小小的暖炉，驱散了地牢的寒意，也驱散了那些莫名的烦躁。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显然是睡着了。黑暗中，哈利睁着眼睛，看着帷幔上绣着的银色蛇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住德拉科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