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静谧的奢华。晨雾像薄纱般缠绕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烤面包和某种昂贵花香的混合气息。
哈利坐在长餐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温牛奶和几片切得极为精致的吐司。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晨衣,只是外面罩了件轻便的黑色羊毛马甲。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他的脸色似乎比在蜘蛛尾巷时好了些,但那份近乎透明的苍白依旧如影随形。
坐在他对面的德拉科正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看看这个,哈利,”他把报纸推过来,指着其中一版,“魔法部又在吹嘘他们的新防御措施,简直是笑话。”
哈利扫了一眼标题,没什么兴趣地移开目光。他对这些时事政治向来不关心,相比之下,他更在意手边那本摊开的《魔法药剂与药水》——斯内普临走前给他布置的“假期作业”,要求他把所有关于狼毒药剂的改良方案都整理出来。
“爸爸说,等我们到了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最好的壁炉,冬天在那里看书最舒服。”德拉科见哈利没理他,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满是期待,“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我听说禁书区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哈利端起牛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晨起的凉意。“禁书区不是随便能进的。”他提醒道,声音依旧清冽。
“那又怎样?”德拉科扬起下巴,露出惯有的骄傲,“我是马尔福,只要跟管理员说一声……”
“教父不会允许你胡闹的。”哈利打断他,黑眸平静地看着他,“而且,爸爸也会知道。”
提到西弗勒斯,德拉科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对那位总是板着脸、眼神像淬了冰的“斯内普教授”向来有些畏惧,尤其是在哈利面前,他总觉得斯内普的目光会格外严厉。“好吧好吧,”他嘟囔着收回报纸,“至少我们可以在宿舍里用坩埚偷偷做点什么,就像以前在庄园的实验室里那样。”
哈利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夏天,他们在马尔福庄园那个被废弃的储藏室里偷偷支起小坩埚,尝试按照《高级魔药制作》里的配方熬制一种能让羽毛变色的药剂。结果坩埚炸了,两人脸上都沾了不少紫色的粉末,被纳西莎发现后,德拉科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而他则被卢修斯“温和”地告诫了几句,内容无非是“注意身体,不要玩危险的把戏”。
“别再炸了坩埚就行。”哈利淡淡道。
德拉科哼了一声,却没反驳。他知道哈利说的是实话。那次爆炸后,哈利咳嗽了好几天,脸色白得像纸,吓得纳西莎差点把所有坩埚都锁起来。
早餐过后,纳西莎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丝绸长裙,优雅得如同天鹅。“孩子们,该去收拾行李了。”她的声音温柔动听,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时,带着显而易见的疼爱,“西弗已经把你们需要带的教科书清单发过来了,我让家养小精灵都准备好了,你们再检查一遍就好。”
“谢谢教母”哈利微微颔首,姿态礼貌。他对这位教母感情很好,她待他极好,甚至比对德拉科还要温柔几分。
德拉科则夸张地行了个礼:“遵命,母亲大人。”惹得纳西莎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相邻的位置。哈利的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墙壁是深灰色的,家具都是深色的橡木,唯一的亮色是窗台上那盆被施了魔法、永远盛开的黑色郁金香——斯内普送的,说这种花“不招摇,适合你”。
哈利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要带的衣服。斯内普早就叮嘱过,霍格沃茨的校服要备足,但私下里的衣物还是以深色为主。他选了几件黑色的衬衫、长裤和毛衣,又把那件绣着蛇纹滚边的旅行斗篷叠好,放在行李箱的最上层。
德拉科的房间则截然不同,墙壁是银绿色的,到处摆放着各种魁地奇模型和华丽的装饰品。他正把一堆银色和绿色的丝绸围巾塞进箱子里,看到哈利走进来,立刻献宝似的拿起一条:“看这个,哈利,最新款的斯莱特林围巾,上面的徽章会发光。”
哈利瞥了一眼那条闪着银光的围巾,没什么表情:“太招摇了。”
“这叫气派!”德拉科不服气地把围巾扔进箱子,“对了,你的魔药工具都收拾好了吗?爸爸说霍格沃茨的坩埚质量很差,我让家养小精灵给你备了个纯银的。”
哈利点了点头。他的魔药工具箱就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的镊子、搅拌棒、研钵都是斯内普亲自挑选的,比普通学生用的要精致得多。“我看到了,谢谢你,德拉科。”
德拉科耳根微微发红,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行李:“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德拉科内心:现在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脸红)
两人沉默地收拾着,偶尔交流几句关于该带哪本书、要不要带备用魔杖芯之类的小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这安静的时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哈利的动作很轻,整理衣物时总是叠得方方正正,一丝不苟;德拉科则有些毛躁,时不时把袜子扔到箱子外面,又懊恼地捡回来。
收拾到一半,哈利突然咳嗽起来。这次的咳嗽比以往更厉害些,他弯下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哈利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呼吸有些急促。“没事,”他低声说。
“走吧,”哈利定了定神,推开德拉科的手,继续整理行李,“快点收拾完,还要去车站。”
德拉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只是默默地帮哈利把剩下的书摞好,又检查了一遍他的魔药工具箱,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出发去国王十字车站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卢修斯亲自驾车,纳西莎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地叮嘱着两个孩子注意安全。
“到了车上记得找个包厢,别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卢修斯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知道了,爸爸。”德拉科应到。
国王十字车站依旧人来人往。卢修斯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蒸汽火车像一条巨大的红色蟒蛇盘踞在铁轨上,烟囱里冒着白色的浓烟,空气中充满了煤烟味和孩子们的喧闹声。
“好了,该上车了。”卢修斯停下脚步,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照顾好哈利,有事就找级长。”然后他转向哈利,语气缓和了些,“到了霍格沃茨,记得按时喝药,别让西弗担心。”
“我知道了,教父。”哈利点头。
纳西莎上前,分别给了两个孩子一个拥抱。当她抱住哈利时,动作格外轻柔,低声说:“别太累了,哈利,有任何事都可以写信给我。”“好的,教母”
德拉科率先拎起行李,踏上了火车。哈利跟在他身后,黑色的旅行斗篷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大多数都是兴高采烈的小巫师,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这边,哈利!”德拉科在一节车厢门口朝他招手,已经占好了一个空包厢。
哈利走过去,将行李箱放在角落。包厢里很干净,窗户敞开着,吹进带着煤烟味的风。
德拉科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你看,那个胖子是克拉布,旁边是高尔,”他指着窗外两个壮硕的男孩说。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将斗篷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靠在靠背上拿出了《初级黑魔法指南》,但心早已飞向远方。
火车缓缓开动,鸣笛声悠长地响起,震得车窗微微发颤。哈利看着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身影渐渐变成两个小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有期待,还有点紧张。
他要去霍格沃茨了,那个爸爸和教父都毕业的地方。他也许会进入斯莱特林,会学习更复杂的魔法和魔药,会和德拉科一起度过七年时光。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红头发的男孩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焦急:“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看到一只蟾蜍了吗?纳威的蟾蜍丢了……”
话音未落,他和哈利的目光对上了。
是罗恩·韦斯莱。
罗恩显然也认出了他们,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是你们,马尔福家的”他皱着眉说。
德拉科立刻嗤笑一声:“怎么?韦斯莱家的人连只蟾蜍都看不住?”
“德拉科。”哈利低声开口,声音平静,他转向罗恩,黑眸里没什么情绪,“进来找吧,包厢不大,或许能看到。”德拉科没在说什么,因为此时的哈利虽然平静,却已经生气了。
罗恩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个总是冷着脸的“贵族小子”会同意他进来。他虽然不喜欢韦斯莱,的但他不想惹哈利生气。
“哦……谢谢。”罗恩有些别扭地说了声谢,走进包厢,目光快速扫过角落和座椅底下,“纳威是个健忘的家伙,从上车就一直在找他的蟾蜍,我帮他问问。”
“蟾蜍很笨,说不定自己钻到哪个缝隙里了。”哈利淡淡道,视线落在罗恩有些陈旧的巫师袍上,又补充了一句,“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会处理这些事,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
罗恩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话是这么说,但纳威急得快哭了。他第一次离开家,紧张得要命。”
“第一次离开家都这样。”哈利的声音缓和了些,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被卢修斯带到马尔福庄园住,虽然有德拉科陪着,夜里还是会因为闻不到蜘蛛尾巷那股熟悉的药水味而失眠。
“你叫什么”罗恩问。
“”哈利·斯内普”哈利回答。“”斯内普”罗恩惊呼……
德拉科见两人竟然聊了起来,撇了撇嘴,却没再出言讽刺,只是扭头看向窗外,假装对外面的风景很感兴趣。
“你……你们也是去霍格沃茨?”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份不一般,尤其是那个金发男孩,一看就是纯血家族的小少爷,但那个黑发男孩虽然也穿着考究,气质却很不一样,冷淡里透着点说不出的疏离。
“不然呢?”德拉科没好气地回头接了一句。
哈利轻轻咳嗽了一声,德拉科悻悻地闭了嘴。“嗯。”哈利对罗恩点了点头,“也许是去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罗恩的眉毛挑了起来,“我哥哥说那里的人都很势利。”
“你哥哥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德拉科立刻炸毛。
“我哥哥查理在格兰芬多,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罗恩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说。
“魁地奇?一群人骑着扫帚瞎晃悠,有什么意思?”德拉科嗤之以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哈利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你呢,去那个学院?,格兰芬多”?
罗恩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愣了愣,随即点头:“嗯!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是格兰芬多的!”提到家人,他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特点。”哈利说。
罗恩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沉静的黑眸,突然觉得这个“斯内普家的小子”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没那么傲慢,就是有点阴郁
“好吧,”罗恩的语气也缓和了些,“那我再去别的包厢问问,谢了啊。”
“嗯。”哈利点头。
罗恩转身走出包厢,关门时还特意轻了些。
德拉科看着哈利,一脸不解:“你跟他废什么话?一个韦斯莱而已。”
哈利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轻声道:“爸爸说,永远不要被偏见蒙蔽判断。”虽然他知道,斯内普说这话时,大概没把韦斯莱家算进去,但道理本身是没错的。
德拉科撇撇嘴,没再反驳,只是心里觉得,哈利有时候真是奇怪得很。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行驶时的轻微震动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哈利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和疑惑,但他没睁开眼。
霍格沃茨越来越近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此刻,车厢里这片刻的平静,却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躺在德拉科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