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漏网之鱼

史进的运气不错，天黑前，他赶到了这座废弃的戏楼前。

他试探着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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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来了哦。”

安戏谑的摇了摇尾巴。

“行行行，你算得准，你有挂，我服了你了，行了吧？”

温汐一边吐槽着一边去开门。

此时她已换上自己平常装扮：一袭金色衣裙随风飘舞，墨色长发一半垂下，一半挽一个好看的髻，金色的凤凰发簪插入其中。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史进。

温汐暗自笑一声，安这个家伙倒是算得准。

“小九？”

“姐姐……”史进的话忽然有些接不下去，眼前女子仿佛神女一般，一身都是圣洁气息，与自己这身行当实在是不相配。

“快进来！”温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招呼史进赶快进屋，“没吃饭吧？来，吃点。”

史进一听有吃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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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汐自认为自己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其实看史进狼吞虎咽的样也完全能够证明这一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温汐笑着，暗自庆幸自己做足了量。

“今天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了？出什么事了吗？”虽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温汐还是将事情引了出来，她想听听史进自己怎么解释这件事。

吞咽的动作停住。

果不其然，温汐听着和原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叙述，忽然有一种无力感……

——试问这么个性格的孩子在江湖上怎么混下去的呢？

她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你呀，”她弯曲食指，略带责备的在史进额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你这孩子糊涂，怎么能为了相识刚不久的三个土匪烧了自家庄子？你爹若是还在，非被你气死不可。”

史进：……（心虚）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其实温汐觉得这句话大可不必问，因为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着姐姐你啊，”史进却理所当然似的的说出这句话，“只要姐姐你不嫌弃我。”

……直白。

“那姐姐我去杀人放火，你也去得？”温汐好像开玩笑的说出一句，很不在意的笑笑。

“……这要看在哪里杀吧，”史进认认真真的思考一会，“若是要去杀恶人的话，姐姐叫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去得。”

……

倒酒的手停顿了一下。

行，这回真切入话题了。

天色昏沉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散尽了，浓重的夜蔼漫进世界。温汐将悬挂在房顶上的马灯点亮，眸光在灯光的照映下闪烁不定。

“你别说，我还真是干这个勾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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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大体明白温汐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他之前也早有耳闻〖血天玄凤〗和〖汴京戏鬼〗的大名。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两个名号是一个人。

还是离他很近很近的一个人。

“简单的来说就是收钱杀人，跟做生意没什么两样。”温汐淡淡的声音仿佛这不是有关人命，而是一件寻常家事似的，“当今江湖上会有许多顾客通过地下渠道发布口令，口令一般都以手势或者诗句呈现，暗含着被下了口令的人（指要被杀掉的人）以及赏金。我呢，平时就接这种单子，这就是我的营生手段。”

“姐姐不杀良善之人吧……？”史进微微低着头来了一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觉得有可能吗？”温汐有些好笑。

史进抬头皱眉。

“小九你寻思寻思，”温汐坐直了身体，“什么人能出价钱谋害好人好官啊？”

“……贪官污吏？”

“对呀，”温汐微微一挑嘴角，“我杀了那么多贪官，他们想抓住我凌迟处死我都来不及，还雇我当凶手？零概率事件吧？”

“再说，我这边都有对雇主和被下了口令的人的资料，每个人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一边说着，她从床下掏出来一沓厚厚的纸，递给史进，“我亲自查的，错不了。”

其实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什么杀富济贫啊，为民除害啊什么的是完全没有想过的，温汐暗自撇了撇嘴，单纯是怕受到道德谴责不好交代才整的这么麻烦……

史进翻开着眼前的一张张纸，确实，每个人的信息基本上都没有很大的疏漏。

但是翻看这样的纸，他好像有种见到死亡笔记的感觉……

好诡异啊。

“我当然相信姐姐。”越看越诡异，史进索性放弃，将那一沓厚厚的纸推到一边。“如此说来，姐姐最近又接到新单子了？”

“其实是个老单子，”温汐笑着说，“只是因为雇主说不急，又因为难度挺高，这事拖了得有半个月了，最好还是别往下拖了，否则雇主那边不好交代。赏金还是挺多的，等做完这单生意，你我好去给你认识的那个……叫神机军师朱武是吧？给他们一个回应。”

“要落草吗？”史进震惊。毕竟那个时代很难想象一个女子落草，更何况连他自己本人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落草还能干啥？流浪吗？”温汐叩了叩桌子，“小九你听姐姐说昂，就咱俩这种上了黑名单的人，要想再走上白道，基本上是不可能了。难道就这么一辈子混下去吗？不仅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白道走不成，咱还不能走黑道？当今天下有几个好官，你走白道都不一定能为百姓谋点福利，黑道可不一定，说不定还更方便呢。”

史进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洗脑了。

不过这话说的有道理啊……

温汐目标达成，满意的收拾东西去了。

留下史进独自一人静静思考。

他又鬼使神差的拿过那一沓厚厚的纸，随意的翻着。

突然间，一张被折叠的纸滑了出来，他慌忙伸手去接，忍不住好奇打开了看了看。

泛黄的纸张好像是很久之前的，有着并不清晰的折痕，不整齐的边角更像是匆忙之间撕下来的。

史进疑惑的皱起了眉，这字迹潦草模糊，甚至有些难以辨认，可不是姐姐的。

好像类似于什么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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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她逃掉了……

我还以为四个人一个都逃不出去的，不过好歹一箭射下来一个，否则逃掉的就是两个人了……

这两个人可不好搞，能赚到一个也是万幸。

对了，明天发布通缉令的时候，可得记着提醒大人一句，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漏网之鱼，我知道我不是想去这么做的，可是如果不抓到你这条鱼，接下来的路我又该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