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说话就行。】
我飞快地写下回复。
声音好不好听,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门外,走廊的阴影处。
陆寒舟如同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死死地靠在墙壁上。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渗出淡黄色的药液。
可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门之隔,苏砚白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他原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上反复拉扯。
“当时一定非常痛苦……”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陆寒舟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口腔里弥漫开的铁锈味。
前世的他,究竟是有多瞎、多蠢?
宋晓梦连个碗都端不稳,稍微磕碰一下就娇呼连连。
她怎么可能在那种惨烈的爆炸和火海中,毫发无伤地把他拖出来?
而那个真正替他挡下断木。
被毒烟毁了嗓子,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孩。
却被他丢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受尽了白眼和羞辱!
他想起前世,唐宜经常会捂着喉咙。
在深夜里痛苦地干呕、咳嗽。
而他每次看到,只会厌恶地摔门离去,骂她矫情作态。
陆寒舟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内,苏砚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正要起身去查看,我却伸手拦住了他。
我当然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整个陆家,除了陆寒舟,谁会在我这间房门外停留?
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在纸上写道。
【不用管。苏医生,除了嗓子,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苏砚白有些意外。
“您说。”
【我需要一些专业的刺绣工具,包括极细的冰蚕丝线、定制的绣花针,还有几匹上好的苏锦。清单我会写给您,钱……我可以先欠着您吗?或者,您帮我把这份清单交给陆寒舟。】
这十年,为了伺候陆寒舟。
我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全能的女佣。
但我真正的天赋,是自幼跟着乡下老绣娘学的那手几乎失传的双面绣。
前世,我曾用半年时间绣了一副《海棠春睡图》。
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陆寒舟。
却被宋晓梦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陆寒舟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今生,既然决定要走,我就必须攒够筹码。
在声带恢复之前,我要用我的双手,为自己铺出一条路。
那块将在半个月后拍卖的银锁,我势在必得。
如果偷不出来,我就只能光明正大地把它买回来!
苏砚白看着纸上的要求。
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是个聪明人。
并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收下了清单。
“好,我会替您转交陆总。您先好好休息。”
苏砚白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陆寒舟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陆总。”
苏砚白将那张写满刺绣材料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陆太太要的东西。”
陆寒舟颤抖着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接过那张纸条。
看着上面熟悉的清秀字迹,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