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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赵太阳坐在后座，
怀里抱着那个毛茸茸的小毯子卷。
羽墨从毯子里探出脑袋，
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环境。
皮座椅、显示屏、空调出风口，
每一样东西都让他瞪大眼睛。
T.赵太阳“你确定是狐狸？”
赵太阳还不死心。
T.七月“确定。”
T.赵太阳“不是长得像狐狸的狗？”
T.七月“没有长得像狐狸的狗。”
T.赵太阳“那——”
T.七月“阳总！”
七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T.七月“你在写字楼附近捡了一只国家保护动物。”
T.七月“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处理，而不是纠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
赵太阳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羽墨。
小东西正好也抬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
带着一点懵懂和一点依赖。
赵太阳的沉默维持了大概五秒。
T.赵太阳“我养它。”
七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T.七月“你养一只狐狸。”
T.赵太阳“对。”
T.七月“你知道狐狸吃什么吗？”
T.赵太阳“……狗粮？”
七月没说话，
但赵太阳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表情。
那种“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T.赵太阳“我可以查！”
赵太阳急了。
T.赵太阳“我回去就查！”
T.赵太阳“狐狸吃什么，怎么养，生病了去哪看…”
T.赵太阳“我全查！”
七月沉默了一会儿。
T.七月“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陈述。
赵太阳不说话了。
他知道七月说的是实话，他确实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忙起来忘记吃饭是常态，
办公室里和家的冰箱塞满了过期的牛奶和发霉的水果，
衣柜里除了黑色就是黑色，因为他不会搭配。
但——
他低头看了看羽墨。
小东西正用爪子扒着毯子的边缘，
试图把自己从里面解救出来，
但因为爪子太小，毯子太厚，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
最后泄气了，瘫在毯子里，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肚皮。
赵太阳忍不住笑了。
T.赵太阳“我可以学…”
他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T.赵太阳“我可以学着养好它。”
七月没再说话。
车开出了地库，外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赵太阳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羽墨从毯子里钻出来，趴在车窗边上，
鼻子抽动着，贪婪地闻着外面的味道。
那是属于人间的味道。
T.七月“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七月忽然问。
赵太阳愣了一下。
T.赵太阳（名字？）
他低头看了看羽墨。
小东西的毛在路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T.赵太阳“小银？”
他试探着说。
羽墨没反应。
T.赵太阳“银子？”
没反应。
T.赵太阳“银票？”
羽墨回头看了他一眼。
T.赵太阳“……你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羽墨把头转回去了。
T.赵太阳“它看了！”
赵太阳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T.赵太阳“它听懂了我说的银票——”
T.七月“它只是被你吵到了。”
七月冷静地纠正。
赵太阳不信。
他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羽墨旁边的车窗框上，侧着脸看它。
T.赵太阳“那你想叫什么？”
他小声问。
T.赵太阳“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羽墨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他不能说话。
他现在是一只狐狸。
但他忽然很想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字。
他想告诉他，他叫羽墨，是从山里来的，
有一棵很老的银杏树，有一个叫他小羽毛的山神爷爷。
他想告诉他，他不是狗，也不是银票。
他叫羽墨。
但他只是看着赵太阳的眼睛，轻轻地叫了一声。
羽墨“呜。”
赵太阳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傻，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
T.赵太阳“七月！”
他回头喊。
T.赵太阳“它叫了…”
七月面无表情地开车。
T.赵太阳“它叫了！它在对我撒娇！”
T.七月“嗯。”
T.赵太阳“不对…”
T.赵太阳“它是不是在告诉我它的名字？”
T.七月“不，它只是觉得你吵。”
赵太阳完全无视了七月的打击，
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把羽墨捧起来，举到眼前。
T.赵太阳“那我先随便叫你一个名字。”
他很认真地说。
T.赵太阳“等你自己想告诉我了，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羽墨看着他。
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明明看起来这么成熟，却“幼稚”得不行。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说要养他。
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真的很好看。
羽墨轻轻摇了摇尾巴。
赵太阳把那个摇尾巴的动作当成了同意。
T.赵太阳“那就先叫你……”
他想了想。
T.赵太阳“崽崽？”
羽墨的耳朵动了动。
T.赵太阳“你喜欢这个名字？”
羽墨没动。
他只是看着赵太阳，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像被月光照着的溪水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把脑袋搁在赵太阳的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赵太阳的手抖了一下。
T.赵太阳“七月。”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
T.赵太阳“它睡着了。”
七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赵太阳双手捧着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
姿势僵硬得像捧着一个炸弹，
脸上的表情却很软，软得不像他。
七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开车。
T.七月“回家给它做个窝。”
他说。
赵太阳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
T.赵太阳“我家没有箱子。”
T.七月“用我的。”
T.七月“后备箱有一个快递箱。”
T.赵太阳“里面要垫什么？”
T.赵太阳“毛巾行吗？”
T.七月“可以。”
T.赵太阳“要不要放个暖水袋？”
T.赵太阳“它会不会冷？”
T.七月“室温够了。”
T.赵太阳“那——”
T.七月“阳总…”
七月打断他。
T.七月“专心抱你的狐狸。”
赵太阳闭嘴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团银白色的绒毛，
小小的一只，呼吸很轻，肚子一起一伏的，
尾巴卷成一个圈，把自己裹在里面。
他忽然觉得，
今晚迷路四十七分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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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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