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在试卷与排名之间匆匆过去,我和钟海洋依旧是旁人眼里针锋相对的同桌。
嘴上谁也不肯认输,心里那点暗恋被我死死压着,生怕一露头,就输得一败涂地。
我一直以为,这场心动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却不知道,他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早已将心意写满,只是我迟钝得从未读懂。
那天数学课,一道几何压轴题难住了全班。我盯着图形看了半天,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越算越烦躁,忍不住轻轻皱起眉。
按照从前的性子,就算卡死,我也绝不会主动向他低头。
正闷头苦想时,一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了我面前。
是钟海洋。
字迹工整清晰,步骤简洁明了,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特意圈了出来,完全是顺着我的思路写的。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却面无表情地转回视线,淡淡丢下一句:
“别卡太久,等会儿老师要讲。”
语气冷淡得像只是不想被我耽误进度。
我心里微微一涩,只当他是看不惯我半天解不出来,丢了我们俩“顶尖对手”的面子。于是低下头,装作毫不在意地对照着步骤演算,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后来类似的小事越来越多。
早读课背书背得嗓子发紧,课间桌肚里莫名多了一瓶温水,我只当是自己早上放忘了。
笔芯突然写不出来,一支新笔静静滚到手边,我只当是他随手多拿了一支。
体育课跑步我落在后面,他明明可以和男生一起走远,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也只当是顺路。
甚至有一次,后桌男生笑着起哄:“钟海洋,你对宋婉晴也太特殊了吧?”
我瞬间绷紧神经,假装认真刷题,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他只是冷冷回了一句:“别胡说,她要是掉队,下次考试就没意思了。”
一句话,把所有异样都归为了对手间的互相较劲。
我听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泛起一点失落。
原来,真的只是我想多了。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我,只是一个能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课堂上,老师提问难题,我们依旧会同时抬头。
我只当那是彼此不服输的较量,却没看见,每次我回答得磕磕绊绊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我顺利答出时,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我常常假装刷题,偷偷用余光看他。
他低头写作业的侧脸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慌忙收回目光,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是对手,偏偏动了心。
却不知道,在我转回头的瞬间,他也会悄悄抬眼,望着我的发顶发呆。
他的喜欢安静又克制,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照顾里,藏在每一句口是心非的冷淡里。
只是我被自卑与好强包裹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书包时动作慢了几分,心里藏着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钟海洋也没有快走,安静地整理着试卷,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却始终隔着一段小心翼翼的距离。
风吹过,我心里依旧是酸酸甜甜的暗恋,却不知道,身旁这个与我争锋相对的少年,早已悄悄喜欢我很久。
他不说,我不懂。
所有温柔都被我误解成对手间的默契,所有在意都被我当成了追赶成绩的动力。
这场双向的心动,还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等待着被戳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