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假面舞会的余波在凌晨席卷全城。

　　周牧野被羁押，周氏集团股价暴跌，刘正华"因病保外就医"的申请被紧急驳回，有人在高层推动了这一切，而刘耀文知道那不是自己。

　　"周正德。"

　　他在车里说，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他比我想象的更有能量，装死三年，不是躲藏，是布局。"

　　宋亚轩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林远的视频还在脑海里回放。

　　那种活着的、燃烧的姿态，与他记忆中最后那个破碎的躯体重叠，又分离。"他利用了我们。"

　　"我们利用了他。"

　　"这是游戏的规则，每个人都既是猎手，也是猎物，关键在于，你是否清楚自己在交易什么。"

　　"我们交易了什么"宋亚轩问。

　　刘耀文没有立即回答。

　　车停在了一个陌生的路口，不是他的套房，不是宋亚轩的工作室，是城市边缘的一片老工业区，废弃的厂房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骨架。

　　"下车。"他说。

　　宋亚轩跟着他走进其中一栋厂房。

　　里面出乎意料地干净，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工作室，画架、颜料、成堆的画布，还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灯火。

　　"这是？"

　　"我母亲最后想住的地方。"

　　刘耀文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她在这里租了三个月，准备画展，准备新生活，准备带我离开，然后她被发现，被带回，被……"

　　说到后面，刘耀文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发颤。

　　宋亚轩走到他身边。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城市的全貌，那些灯火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们只是其中两颗刚刚学会移动的棋子。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完成她没完成的事？"

　　"我想让你开始。"

　　刘耀文转向他，月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银边，那种冷峻被柔化了，露出下面的疲惫和渴望。

　　"宋亚轩，我花了十五年，学会怎么控制，怎么计算，怎么在深渊里建造帝国。但我从未学会怎么创造，怎么在空白上留下痕迹，怎么让某种东西从无到有地存在。"

　　他走向一个角落，掀开防尘布，露出下面的画架和未完成的画布。那是他母亲的遗作，一幅城市夜景，灯火被处理成模糊的光斑，像是从水下仰望的视角。

　　"她画了一半。"

　　刘耀文说："然后被带走，我父亲让人把这里保持原样，我想让它完成，不是由我，而是由你。"

　　宋亚轩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些模糊的光斑和未完成的轮廓。

　　他突然明白了刘耀文想要什么，不是替代，不是修复，是接纳，让过去的未完成，成为未来的起点。

　　"我需要时间。"他说，没有把话说满，没有给足希望。

　　"你有三个月，周牧野的案子会拖很久，周氏集团的崩溃会制造权力真空，而我父亲会在牢里等待，等待我去看他，等待我变成他。"

　　"您会去吗？"

　　空气静默，所有的的话都在酝酿，都在等对方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