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亲卫手臂猛地发力,将刺客首领重重掼在船舱前的木板上。
苏窈微微低头,抬手拢紧了身上那件厚实的狐白大氅,将微隆的小腹严密遮挡。
霍韫骁身躯挺拔如山,稳稳挡在她的右侧前方,高大宽厚的脊背将江面上刮来的刺骨寒风尽数拦下。
两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同时垂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战利品。
首领趴在甲板上,身体因江水的极寒而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紧抿,硬生生强撑着脖颈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撞向苏窈。
那双眼睛里没有水匪落网后的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阴冷、黏腻、随时准备拉人同归于尽的死气。
霍韫骁深邃的黑眸猛地眯起。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活阎王,一眼就看穿了这股不对劲的气机。这绝不是寻常江湖草莽该有的眼神,这是一个被洗了脑的死士。
首领腮帮子猛地向外一鼓,下颌骨肌肉瞬间绷紧,后槽牙狠狠发力,就要咬向藏在牙缝最深处的毒囊。
霍韫骁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冷弧。
“在老子面前玩这套。”
话音未落,男人高大的身形未动分毫,右臂却如闪电般探出。粗砺的大手强悍地劈开黏滞的水雾,五指如精钢打造的铁钳,隔空死死卡住了首领的下颌。
霸道的内劲蛮横一吐。
“喀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甲板上炸响。霍韫骁连个全尸的机会都不给,硬生生将首领的下巴当场卸脱臼!
首领的下半张脸瞬间诡异地歪斜,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着。一枚被咬破的薄膜从他齿缝间滑落,腥臭刺鼻的黑色毒液顺着嘴角淌下,直接滴在生铁加固的木甲板上。
“嘶啦——”
毒液接触生铁,瞬间泛起一阵焦黑的白烟,硬是将生铁皮腐蚀出了一个坑。
毒液灼烧铁板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后头站着的几个苏家老掌柜看得直咽唾沫,脊背一阵发寒。这见血封喉的毒囊,配上镇北王雷霆镇压的狠辣,让这群商场老手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踩在刀尖上。
苏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根本不看那滩冒烟的毒血,目光直接越过首领因剧痛扭曲的脸,精准地落在了亲卫刚刚缴获、随手扔在脚边的一对兵器上。
那是一对三尺长的精钢分水刺。
苏窈微微抬了抬下巴。旁边极有眼力见的北境亲卫立刻上前,扯下腰间的粗布将那对分水刺小心裹好,双手平端着递到她面前。
苏窈没碰锋利的刃口。她探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腹隔着粗布,直接按在分水刺的青铜护手处,缓缓摩挲。
指腹传来一阵极不自然的粗糙阻滞感。
苏窈停下动作。借着舱门透出的昏黄灯光,她盯着那处青铜护手。那里明显有一块人为制造的凹坑,重型锉刀的暴力打磨痕迹清晰可见,对方显然是想强行抹去这件兵器出厂的印记。
苏窈指尖微转,指甲精准地卡进凹坑最边缘的极窄缝隙里。在那里,依然残留着一丝没能被锉刀彻底剔除的细密刻纹,纹路呈现出极其规律的半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