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苏家那女掌柜已离京。”
孙公公声音打着颤,透着灵魂深处的恐惧,“镇北王亲自率亲卫贴身护送。而且……在苏家大堂,镇北王将那枚能调动北境‘夜枭’的玄铁暗虎符……当众交到了苏窈手里!”
那可是玄铁暗虎符。
代表着大楚最极致、最不顾王法的杀伐大权!
大殿里死寂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皇帝死死靠在龙椅上,眼眶猛地撑开,眼白里爬满血丝。
“喀嚓”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管极品朱砂御笔,竟被生生折成了两段!尖锐的断木茬子扎进皮肉,刺目的朱砂混着帝王的血丝,染红了指腹。
他猛地一挥衣袖。
御案上的青瓷茶盏横飞而出,重重砸在金砖台阶下。瓷片碎成齑粉,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冒着湿热的白雾。
军权与财权,合璧了。
大楚最庞大的“钱袋子”,和大楚最恐怖的“屠刀”,如今竟然在一个满身反骨的商户女手里,完成了史无前例的交汇!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直接踩碎了皇权的红线!
皇帝脸上的横肉细微地抽搐着,显出几分狰狞的杀意。
他阴沉着脸,猛地拉开御案暗格,摸出一枚刻着五爪金龙的黑铁密令,像扔一块烙铁般砸在孙公公面前。
当啷一声脆响,在空荡的大殿里震耳欲聋。
“传内卫。”皇帝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出动大内‘影卫’。沿途尾随苏家车队,死死咬住。”
“去试探镇北王的底线。找准机会……把虎符,给朕夺回来!”
……
城外官道,风雪交加。
宽大的双驱马车在雪地上疾驰。车厢内空间极大,地板上铺着两层厚实的紫貂软裘。中间的银骨炭盆烧着上好的红罗炭,暖意融融。
霍韫骁靠在隐囊上,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舒展着。他的视线,像鹰隼般死死盯在苏窈垂在身侧的手上。
从上车起,这女人就没说过一句话。右手始终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霍韫骁冷着脸坐直身体。
高大伟岸的身躯倾轧过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把捏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大拇指猛地发力。他带着常年握刀薄茧的粗糙指腹,强硬地卡进她的指缝,一根一根,蛮横地掰开她攥紧的手指。
指缝间已被指甲掐出了四道深深的血色月牙印。
“在这只手废掉之前,告诉本王。”霍韫骁嗓音低哑,透着股不容反驳的悍气,“你到底还在藏什么?”
这趟江南之行,本就是九死一生的绞肉局。
眼前的男人连代表半条命的玄铁虎符都扔给她当护身符了,再藏着掖着,没意思。
苏窈放弃了挣扎。
她顺势摊开白皙的手掌。两块碎裂的玉石,静静躺在掌心。
她将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露出隐秘的横截面。
“看这里。”苏窈指着内侧极其微小的刻纹。
她直视霍韫骁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我母亲二十年前留下的遗物。里面的图腾,和漕帮送来的那封警告血信上的‘蛇缠水波’,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