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春秋听到母亲在厨房里哭泣,心里涌起对她的嫌恶,可是,在嫌恶里又有着对她的担心,这样的丑事被撞见,他怕母亲会寻短见。这样的事他听说了不少,那些女人和男人偷情,被发现了,都是一死了之。他想去跟母亲说点什么,可是,他实在无法和她面对,好像是他自己做了丑事。
司南国胜已经走了,他又担心刚才一锄头会要了他的命,那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他害怕了,不想待在家里,走吧,又担心母亲。想了想,跑进厨房,跑过母亲身边,到那个小屋子里把摩托车发动了,准备从后院的门出去。这时,母亲也跑了过来,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也许是觉得自己没脸和儿子说话吧,就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司南春秋已经跨上摩托,看到母亲这个可怜的样子,又心疼了,说:“妈,如果你觉得做错了,马上就结束这一切,我只当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你还是我妈!”
说了这话,他想哭,如果再待会儿,他真的会哭出来。他在后院的水泥地上将摩托掉转头,从后门出去了。骑着摩托来到祠堂,找到父亲。父亲司南国厚正在和几个打麻将,他对父亲说:“爸,你快回家去吧,我刚回了家,看到妈妈生病了,你快回去。”
司南国厚打得上了手气,不想下台,说:“早晨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生病了?”
司南春秋有些不耐烦,说:“我说她生病就生病了嘛。”
司南国厚摸了摸头,不得不下了台,马上就有一个人顶了他。司南春秋和父亲一起走到广场上,说:“爸,我妈心情不好,你可要好好哄着她啊,千万不能惹她生气,知道不?她生病,可能跟心情有关,有心事。爸,是不是你对她疏忽了,天天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关心她?”
司南国厚摸到了摸头说:“她又不是一个小孩子,还要我天天跟着她转啊。”
司南春秋说:“爸,以后少打点麻将,要不,你就约人到家里去打,花个钱买个麻将机,也用不了多少钱的。等这些事忙过了,你就跟妈去城里买一个吧。”
司南国厚“吔”了一声,说:“我原来不是说买一个嘛,你又不同意。瞧,现在心疼你妈了,要我买了。好吧,过几天就去买。”
司南春秋说:“爸,一定要哄哄妈啊,千万别惹她生气。”
司南国厚说:“好吧我知道了。你今天怎么的,这么婆婆妈妈的,原来跟我说不了三句话就烦啊!”
司南春秋看着爸爸过了石桥,心里对爸爸还是有好感的,爸只要说了二句就下了台,要是别人,就是家里起了火,也是不想下台的。爸爸就是老实心眼儿,自己女人被别人揩油了,还蒙在鼓里。
那个乡村剧团的演员们来了,看戏的人也陆续地来了,司南春秋却坐立不安,没有心思看戏,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事。他想独个儿出去走走,就离开了广场,从祠堂的右边靠河的石板路,向太朴山方向走,走着走着,来到了村外,一抬头,看到两座新坟墓,司南春莲的坟墓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