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初吻

　　坐在祠堂内的桌子边，司南春秋心里呯呯地跳着。

　　直到现在，没有听到任何人议论他和司南春娇一个字，也就是说，人们并没有发现他去司南春娇那儿，那么，司南春暖确实是看到了自己进入了那个山上的阁楼，可怕的是，这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他是不是看到了司南春娇杀人的一幕？如果是这样，司南春娇就危险了，同时也会连累自己。

　　他想到窗口边出现的人脸，心想：他会不会就是司南春暖？但又不像，因为那张脸比司南春暖的脸要大上一倍，如果是司南春暖的话，他又怎么能悬空在窗口边？

　　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一点。

　　司南春暖这个小孩子怪怪的，如果说是无意看到他进入了山坡上的阁楼，那他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孩，又怎么会在晚上一个人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那个地方，一般人是不会去的，更何况一个小孩子。那只能说，这个孩子是有意去的，还有可能，就是他在跟踪司南春秋。

　　跟踪？

　　司南春秋吃了一惊：一个八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司南春秋坐在椅子上，心里话七上八下，无法安宁，越来越觉得，司南村是更加诡异了，真如司南春娇说的，正在陷入到某种危险的境遇中。欧阳南要找支书和村安全员，可能是为了布置民兵做保卫和巡视，这正说明了欧阳警官也觉察到了司南村正在某种危境中。

　　对司南春娇，他也不是没有怀疑，因为她有与凶手一样功能的毒药，仅从这一点来看，司南春娇就有作案的嫌疑，而且她也没有对凶手正好与她同有一种毒药作过任何评论，哪怕是提一点疑问啊！从她残忍的一声不响地杀死李相源一事，可以看出，她杀人眼都不眨一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刀致命。

　　司南春秋越是细想，越觉得司南春娇是杀害老祖宗和司南春莲的凶手，可是，她为什么要杀害他们，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她杀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会不会是她巫迷心窍，走火入魔了？

　　直到外面锣鼓响起来，他才从胡思乱想中醒了过来，意识到司南春娇已经走了。他想脱身到她那儿，将司南春暖发现他们在一起的事告诉她，可是，吊唁的人还没有结束，人们总是三五成群地来交钱和礼物，然后去老人的灵前祭拜。

　　司南国胜走进来，拿起桌上的帐本看了看，正要走开，司南春秋问道：“国胜爷，你现在忙不？”

　　司南国胜说：“不忙啊，我正准备去看戏呢。”

　　司南春秋说：“你要是不忙，就给我帮一下忙，给记下帐，我、也想去看戏。”

　　司南春秋倒确实是个戏迷，一坐到戏台前，就把什么都忘记了，台上花花绿绿的人们的动作让他着迷，这个村里人都知道。

　　司南国胜挠了一下头，说：“我也要看戏呢，好吧，你是年轻人，正好玩儿，看戏是个热闹事儿，还是你去吧，不过，看完戏还是你来记帐啊。”

　　司南春秋高兴地说：“多谢国胜爷。国胜爷，你可得记好啊，不能有差错，不然，金木太公要找我的。”

　　司南国胜故意激他：“不放心啊，那还是你来吧，我看戏去。”

　　司南春秋赶紧向外面跑，生怕司南国胜来抓他坐到桌边去。他来到广场上，站在众人的后面，往戏台上看，哪里有心思看啊，看看司南春暖，司南春暖却专注于台上人物的动作，没有注意到他。趁着没人注意，他溜出了广场，从村子里另一边绕了个大弯子，来到山坡那边。

　　阁楼安静地耸立在山坡上。

　　看到那神秘莫测的阁楼，司南春秋有点害怕，同时，感到身后有眼睛在看着自己，不由地回过头去，看到路边的树枝在颤动着，好像有一个人忽然躲到路边的树丛里去了。心里疑惑着，正要走过去察看呢，却听到阁楼的大门打开的声音，一看，司南春娇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喊道：“司南春秋，上来。”

　　她笑靥嫣然，坦坦然地站在门口，倒让他意识到自己就算是和她谈恋爱，也不是什么不正当的事。他不再管后面的人，向她跑过去。近了，司南春娇拉住他的手，好像是为了做给人看，就是要向别人宣示他们是在谈恋爱。

　　司南春秋小声说：“有人在跟踪我。”

　　司南春娇笑道：“那里不是人，我在楼上看到，那是一只野鸡飞了起来，把树枝弄动了，你疑神疑鬼地做什么。”

　　司南春秋把她拉进屋，看了看四周，说：“没人吧？”

　　司南春娇说：“没人啊，怎么了？”

　　司南春秋说：“我怀疑，有人看到了我们！”

　　司南春娇笑道：“看到就看到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司南春秋急道：“我是说，昨天晚上，有人看到我来到了这里，很有可能，他还看到别的什么，而且，他可能是有意地在跟踪我。”

　　接着，他把司南春暖发现他来阁楼的事说了一遍，也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司南春娇这才郑重起来，说：“倒也是，如果他混了进来，躲在暗中，看到我杀人的事，那就糟了，我的计划就无法完成了。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你给弄弄清楚。至于那个在窗口出现的人脸，一定与司南春暖无关。”

　　司南春秋耿耿于怀地说：“你总是不跟我说那个人脸是怎么回事，可我就是放不下这个事。”

　　司南春娇说：“这是一个女幽灵，她中意李相源了，从幽灵谷追到这里来了，就这么回事。”

　　司南春秋想想，这事难解，她说的算是一个解吧，但他对这个解不以为然。

　　司南春秋想问她，如果司南春暖看到了一切，又该怎么办，想想他没有问，因为不敢问。他准备回去了，正要离开，司南春娇一把将他拉近，他感到嘴唇上一阵灼热，一个柔软的肉乎乎的东西紧贴在他的嘴上，他的嘴不由地张开，一条凉凉的小蛇似的东西钻进他的嘴里，在里面翻腾着。

　　司南春秋两手不由地张开，紧紧地抱住司南春娇，稚拙地回应着她的吻。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吻，这种冲击让他晕得一塌糊涂。

　　几分钟后，那条小蛇退了出去。司南春娇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抿紧嘴唇看着他，脸上显出淡淡的红晕，眼睛妖冶而妩媚。她说：“好吧，你回去吧，搞清楚司南春暖到底看到了什么。”

　　出了阁楼的门，一边沿着石阶往坡下走，一边舔着嘴唇上的女性的芬芳，回味着她的娇柔和温情，幸福充盈着他的心胸。

　　他是近距离地接触了爱情，爱情是如此的甜蜜，这一吻，让他觉得过去浪费了太多的青春时光。他不是不渴望爱情，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主动者，对爱情，他心里总有一种羞耻的感觉，这源于小时候，无意中撞见父母在厨房里的激情。也是这意外的事件，使他对父母产生抵触情绪，不想与他们住在一起，一出现在他们身边，他就极大的不自然。选择去老屋和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在一起过，原因就在这里。

　　无论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都有不少女孩子想要接近他，都因为他的羞耻之心在作怪，而对她们产生冷漠，但对爱情的渴望又让他对她们不即不离，对女孩子们来说，他的心思比任何一个女孩子还要深，还要不可捉摸，跟他交往很累，可也很有意思，因为你无法摸索到他的真实的情感到底是怎么样的。

　　此刻，他想起了小时候遇到的那一幕，不知怎么地，突然之间，他对父母的冷漠猛地坍塌了，心中涌起对他们的温情，真想马上就见到他们，和他们好好地说说话，用温情将过去的冷漠全部冲洗掉。

　　他的心里充满着对司南春娇的感激。

　　父母家在东河的村子中间，他准备去父母那儿，但想到他们可能去看戏了，就打算还是回到广场上去。下了山，走到大路上，正要穿过大路走上通往村子的道路，司南金木正站在那里，见到他，不由地生气，说：“你谈恋爱也不在乎这一刻吧，让你记帐你怎么让国胜去做？他这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钱一到他手中，叫他吐出来就难啦！快回去，快点儿，坐到记帐的桌子边去。”

　　司南春秋想想也是，就说：“那我先走了，金木太公，你慢点。”

　　他一路小跑着，到了广场也没有停留，走进了祠堂，来到桌边，对司南国胜说：“国胜爷，谢谢你了，我来吧，你看戏去。”

　　旁边有五六个人在等交礼物和钱。

　　司南国胜心有不甘地说：“你不看戏了？如果想看就看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司南春秋说：“不了，我看够了，也就是是一出老戏，台词我都背得出来了。”

　　司南国胜说：“那好吧，你来吧，我去看戏。”

　　司南国胜将刚刚收到的钱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就要走，司南春秋说：“国胜爷，你收的钱要给我，我还要交到族里去呢。”

　　司南国胜快速地走开，一边走一边说：“等葬礼结束了，我跟你算一下吧，本子上记得有帐，我又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