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偷的目光

高一的课堂总是充斥着粉笔灰的味道，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台下的学生各怀心事。林晚星的心思，从来都不在课本上，而是牢牢黏在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江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总是偏爱他，每天清晨都会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头发染成浅棕色。林晚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刚好能毫无顾忌地看着他的背影，从清晨到日暮，从周一到周五。

她练就了一身偷偷看他的本领，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她会飞快地抬眼，瞥一眼他的侧脸；他低头做题时，她会盯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默默想着，他是不是遇到了难题；他课间和同学说笑时，她会装作整理课本，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嘴角会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眉眼弯弯，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的温柔。每次看到他笑，林晚星的心跳就会漏跳一拍，然后连忙低下头，假装看书，脸颊却悄悄泛红，心里甜丝丝的，又涩涩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傻，像个小偷，偷偷窃取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光芒。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江屿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又平淡的青春里，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光芒灼伤，只能远远地观望。

陈瑶总是和她聊起江屿，说哪个女生给江屿送了情书，哪个女生在篮球场边为他加油，说江屿拒绝了所有表白，高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林晚星每次都安静地听着，心里既庆幸他没有接受别人，又难过自己连递情书的勇气都没有。

她甚至不敢和他说话，除了开学第一天的那次偶遇，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在班里，江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身边围着很多朋友，男生女生都喜欢和他相处，而林晚星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透明，除了陈瑶，没有别的朋友。

有时候在走廊里偶遇，江屿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过，林晚星会立刻低下头，贴着墙根走，假装没看见，心脏却狂跳不止。她能感受到他从身边经过时，带起的一阵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又清爽。

有一次，她在走廊里不小心掉了笔，刚弯腰去捡，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了笔，递到她面前。她抬头，又看到了江屿的脸，他手里拿着她的笔，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你的笔。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透，双手接过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谢。”

他只是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接触，让林晚星开心了整整一天，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走神，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

她把那支笔小心翼翼地放在笔盒里，舍不得用，那是他碰过的东西，对她来说，是无比珍贵的小物件。

她开始偷偷写日记，把关于他的所有小事都记下来，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考了多少分，甚至他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都被她认认真真地写在本子里。日记本里，满满当当全是江屿的名字，全是她不敢言说的心事。

林晚星知道，这份喜欢注定没有结果，她不配站在他身边，也不配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只希望，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度过整个高中三年，就足够了。

可年少的喜欢，从来都不是默默守候就能安稳的，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那些不敢言说的胆怯，终究会在岁月里，酿成无法挽回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