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时影转身离开的脚步,看上去依旧清逸挺拔,实则内心已经乱成一锅粥。
"......完了。完了,"
"时影,你可是空桑神官,清冷自持,万年不动心,今天居然亲了两次?还控制不住?""你刚才那模样,跟凡夫俗子有什么区别!""可是......她好软。"
"停!不许想!神官要清心寡欲!"
"可是她刚才靠在我怀里的时候,真的好小一只。"
"......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她会不会被我吓到?"
"她进门的时候会不会还在害羞?"
"早知道刚才多牵一今"手了,她的手好小好软......"
"住脑!时影!你是得道高人!""......但我想明天再牵。"
他一边走,一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上扬的唇角出卖了他。
平日里一步能跨三阶台阶的神官,今晚走得比蜗牛还慢,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碧瑶小院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偏偏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罢了。"
时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清冷什么的,在她面前,不要也罢。"
夜深露重,殿内烛火早已被时影亲手熄灭,只余下窗外清寒月色,透过窗棂漫进一片冷白。
他躺在榻上,合着眼,却半点睡意也无。
周身是熟悉的檀香,清净安宁,本该助人心神平和,可此刻鼻尖萦绕的,却全是白日里碧瑶身上那抹清浅的花香。
闭上眼,便是她的模样。
是她站在风里,绿衣翩跹,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角带着几分灵动狡黠;是她轻声说话时,语调柔软,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是她偶尔蹙眉担忧,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不加掩饰的关切,像一缕暖光,撞碎了他常年清冷孤寂的心湖。
时影素来心性沉稳,修行多年,早已练就古井无波的定力,悲欢不形于色,更从未有过这般辗转难眠的时刻。可如今,越是强迫自己静心凝神,脑海中碧瑶的身影便越是清晰,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被褥。殿外风声轻响,都似是她的脚步声;烛芯偶尔噼啪一声轻响,都让他心头微动,恍惚以为是她推门而来。
满室寂静,唯有心跳清晰,每一下,都在念着同一个名字。
他轻叹一声,睁开眼望着帐顶,眸色在月色中显得幽深又柔和。
原来这世间,真有一人,能让他这般心神不宁,让这清冷长夜,都因一个念想,变得绵长又温柔。
这一夜,时影便在这般辗转与念想中,直至天欲破晓,也未能真正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