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暖黄的光柔柔洒在母子俩身上。
戚百草刚生产不久,身子虚,睡得浅,方廷皓几乎整夜都没合眼,半靠在床头,一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手随时留意着小床里的方念皓。
凌晨时分,一阵细细小小的啼哭声突然划破安静。
小家伙像是受了委屈般,小身子一扭一拱,哭声越哭越响,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百草瞬间惊醒,下意识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慌乱:“宝宝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你别动!”

方廷皓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轻却坚定,半点不让她起身,“你刚生完,不能累,我来,我来抱。”

他不等百草再说,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将哭闹的小念皓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动作熟练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不哭了,爸爸在。”

他压低声音,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宝宝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孩子软软的小屁股,在病房里慢慢踱步。
可小念皓像是格外黏人,哭声依旧没停,小嘴巴瘪着,手脚轻轻蹬着。
方廷皓半点不烦,反而更轻更柔,低头贴着宝宝小小的耳朵,一遍遍低声哄着:
“念皓乖,妈妈要休息,不能吵到妈妈……

爸爸抱你,爸爸陪着你……

不哭了,啊?”

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声线,此刻软得一塌糊涂,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与耐心。
戚百草躺在床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抱着小小的孩子,在灯下慢慢走着、哄着,一夜未眠的眼底满是温柔,心口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又暖又酸。

她轻声开口:“要不我喂他一点奶吧,可能是饿了。”
“再等等。”方廷皓回头看她,眼神坚定又心疼,“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先哄,实在不行再叫你。”

他就那样抱着念皓,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拍背、轻晃、低声安抚,足足半个多小时,小家伙终于慢慢止住哭声,小脑袋一歪,靠在他怀里重新睡熟。
方廷皓轻轻松了口气,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轻轻将孩子放回小床,盖好小被子,才重新回到床边,蹲下来查看百草的状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没有吵醒你?”他声音沙哑,满是歉意。


百草摇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泛着软意:“你一夜没睡,不累吗?”
“不累。”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语气认真,“只要你和念安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夜重新恢复安静。
他依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这一辈子,他都会这样,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后,独揽所有辛劳,只留温柔与安稳给她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