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月的夜晚,戚百草几乎睡不成整觉。
肚子沉得厉害,频繁起夜,偶尔腿抽筋一抽就是半天,疼得浑身发僵,整夜都在浅眠与惊醒中来回。
方廷皓便彻底不睡了,整夜守在她身边,她一翻身、一皱眉、一动弹,他立刻惊醒。
这夜刚过凌晨,戚百草腿猛地一抽,尖锐的酸胀从小腿直窜上来,她忍不住低呼一声,整个人绷紧。
“怎么了?!”

方廷皓几乎是瞬间坐起,伸手就托住她抽筋的腿,掌心用力却又小心地按揉、拉伸,动作是医生教过最有效的手法。
“忍一下,马上就好。”他声音急得发哑,额头瞬间冒出汗。

戚百草咬着唇,疼得指尖攥紧床单,却没再出声。
短短几十秒,却像过了很久,抽筋终于慢慢缓下去。
她瘫软在床上,轻喘着,额角全是薄汗。
方廷皓心疼得不行,拿热毛巾一点点替她擦汗,又把她的腿轻轻垫高,整夜都用掌心捂着,怕再受凉抽筋。
“还疼吗?”他低声问,眼底全是自责,“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戚百草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连一刻安稳都没有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这些日子,他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
夜里她醒,他必醒;她疼,他比她更慌;她委屈,他比她更自责。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在她面前,只剩下谦卑、温柔与小心翼翼。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方廷皓转身要去倒水的瞬间,轻轻伸出手,从背后,缓缓抱住了他的腰。
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手臂环得不算紧,却格外认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不是依赖,不是借力,是完完全全、带着心疼与暖意的拥抱。
方廷皓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呼吸瞬间停住。
后背传来她柔软的温度,小腹轻轻贴着他,连孩子安稳的胎动,都似能隐约感受到。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
他不敢动,不敢回头,怕惊扰了这片刻难得的亲近。

“我不疼。”戚百草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倦意,却格外清晰,“你别太累了。”
一句简单的安慰,却让方廷皓眼眶瞬间发热。
他缓缓抬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轻轻按住,指尖微微发颤。
“不累。”他哑声说,“只要你好好的,我永远都不累。”

戚百草没有松开,就那样静静抱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心里所有的不安与疲惫,都一点点安定下来。
窗外山风轻响,室内灯火温柔。
曾经的隔阂与伤害,在这一夜无声的拥抱里,被彻底揉碎。
方廷皓慢慢转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稳稳护着她的肚子。
“睡吧。”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抱着你,就不抽筋了。”

戚百草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抽筋,没有惊醒,只有怀里踏实的温度,和身边人整夜不曾松开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