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七月的孩子力气大得惊人,白天还算乖巧,一到深夜就格外精神,常常把戚百草踢得睡不安稳。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山顶只有风声轻轻掠过。
戚百草睡得正沉,小腹突然被狠狠蹬了一下,力道大得让她瞬间惊醒,低低“唔”了一声,眉头瞬间蹙起。
方廷皓本就浅眠,几乎是她出声的瞬间,立刻坐起身,伸手抚上她的肚子,声音又急又哑:
方廷皓“怎么了?是不是踢疼你了?”
戚百草“嗯……”戚百草吸了口气,肚子里又是连续两下蹬踹,肚皮此起彼伏顶出小鼓包,“他太有力气了。”
方廷皓又心疼又无奈,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肚皮,轻轻顺着安抚,语气放得比夜色还柔,对着肚子低声“讲道理”。
方廷皓“宝宝,不许闹妈妈,妈妈白天很累,让她好好睡觉,知道吗?”
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话音刚落,肚子里狠狠一脚顶在他手心,硬邦邦的小脚丫轮廓清晰可触。
戚百草戚百草被这一下弄得又疼又想笑,疲惫都散了几分:“他好像听得见。”
方廷皓哭笑不得,只能放软语气,像哄小孩一样耐心:
方廷皓“爸爸错了,不该凶你,那你轻轻动,别让妈妈难受,好不好?”
他掌心一遍遍轻轻打着圈,动作虔诚又小心,另一只手还不忘帮她揉着发酸的后腰。
不知是真的听懂了,还是闹够了,肚子里的动静渐渐轻了下去,只剩下偶尔微弱的起伏。
戚百草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喘息,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方廷皓立刻拿热毛巾替她擦脸,又喂她喝了几口温水,动作细致入微。
方廷皓“还疼吗?”
戚百草“不疼了。”她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倦意,“就是突然一下,吓了一跳。”
方廷皓“都怪我。”方廷皓低声自责,“随我小时候,太能闹,让你受苦了。”
戚百草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忽然轻轻开口:
戚百草“不苦。”
简单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重重砸在方廷皓心上。
方廷皓他怔怔看着她,半晌才哑声问:“真的不苦?”
戚百草“嗯。”她点头,抬手轻轻覆在他还贴在她肚子上的手背上,“有你在,不苦。”
方廷皓心口猛地一烫,再也忍不住,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方廷皓“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他扶着她慢慢躺下,自己依旧侧躺在她身侧,掌心整夜虚护在她的肚子上,孩子每一次轻微动弹,他都立刻轻轻安抚,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戚百草彻底睡沉。
窗外山风安静,室内呼吸平稳。
曾经的囚笼,早已变成满室温柔。
那个曾经霸道偏执的人,如今只剩一腔温柔,守着她和孩子,一夜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