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布庄刚卸下门板,阳光落在崭新的布料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苏婉正低头整理布匹,崔清禾捧着账本,一笔一笔认真记下昨日营收。伙计擦着柜台,老绣娘在一旁捻着针线,一切都井然有序。
忽然,一阵尖利的哭喊从街那头冲了过来。
“崔家娘子!你给我出来!这天杀的黑心店家!
为首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手里攥着一匹斑驳掉色的布料,一路跌撞冲到布庄门口,猛地往青石板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我昨儿在你家买的细棉布,回家一下水就烂成渣!颜色染得满盆都是,我孙儿穿了半天,浑身都红了!你们这是赚丧良心的钱!”
话音一落,身后十几个男女立刻跟着起哄,纷纷举起手中的布料叫嚷。
“我这匹也是!一扯就脱线,根本不是精梳棉!”“以前崔老爷在的时候多实在,现在就开始坑人了!”“退钱!不赔钱我们就砸了这黑店!”
就在母女俩手足无措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孙家家主孙怀安竟带着十数位街坊邻居,浩浩荡荡堵在了门口——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特意选了这最热闹的时辰,身着锦袍,一手叉腰,一手高举着劣质布匹,扯开嗓子便喊:“各位街坊都来评评理!崔家布铺良心被狗吃了!用劣质原料坑人血汗钱,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孙家管事孙福紧随其后,不停展示破损布料,颠倒黑白抹黑造谣。
几个被孙家暗中给钱收买的邻里混在人群里,顺势起哄叫嚣,言语刻薄难听,刻意将事态无限放大,甚至旧事重提,污蔑逝去的崔老爷品行不端,暗指崔家本性恶劣。
污言秽语层层叠叠压来,苏婉浑身轻颤,眼眶泛红,想要辩解,却被此起彼伏的吵闹声死死压住。
崔清禾护在母亲身前,声音单薄无力,根本压不住混乱的场面。
周遭路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流言蜚语四起,不少原本有意光顾的客人见状,纷纷转身离去。
孙怀安见状气焰愈发嚣张,挥手示意家丁,便要强行闯入布铺,扬言要搜出所有劣质原料,彻底毁掉崔家仅存的根基。
纷乱之际,江明姝缓步从内堂走出,神色沉静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她不动声色敛下心神,在心底轻声唤道:
小满,后台静默分析全场人员状态,筛查刻意煽动闹事之人,排查原料异常线索。
下一秒,只有她一人能听见的提示音在心底响起。
【收到指令,正在扫描人群情绪与微表情,标记异常人员,同步比对近期原料进货记录。】
一道无形的虚拟光幕悄然浮现,隐在视野角落,旁人全然无法察觉。小满快速运算分析,将一条条线索清晰罗列。
江明姝眸光淡淡扫过人群,结合小满的隐秘分析,瞬间锁定那几个喊得最凶、闹得最起劲的街坊。
她缓步上前,声音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稳稳压过周遭的嘈杂:“各位街坊邻里,做生意讲究良心,处事讲究证据,单凭片面之词,不该随意污蔑他人。”
她伸手接过孙怀安手里的问题布料,指尖轻轻拨开表层,拆解开内里杂乱的纱线。
“大家请看,这块布料外层看着完好,内里纱线腐朽杂乱,杂质繁多,染色粗劣易褪,和我们崔家长久以来用料的质地、纹路、成色全都不符。”
说着,她取来店内留存的正品布料两两对照,差距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