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豆浆与藏不住的目光

自从约定好每晚一起走之后，陆星辞的生活里，好像多了一个固定不变的期待。

白天认真听课刷题，把不懂的地方仔细圈出来，等着课间去找沈砚；傍晚磨到晚自习结束，安安静静站在香樟树下，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再一起走完那段洒满路灯的小路。

日子平淡，却处处藏着温柔。

这天早上，陆星辞起得稍微晚了些，匆匆忙忙赶到学校，早读课才上到一半，肚子就不合时宜地轻轻叫了起来。

他没吃早饭，胃里空空的，只能趴在桌上，一边小声背单词，一边悄悄忍着饿。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上午第二节下课，他抱着练习册习惯性往高三楼层走。

沈砚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皱了一下。

“脸色怎么这么差？”沈砚拉过椅子让他坐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没睡好吗？”

陆星辞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声坦白：“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有点饿。”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沈砚担心，可那微微耷拉下来的眼角，还是把委屈暴露得一干二净。

沈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练习册，一题一题耐心讲着。

可今天讲题的时候，陆星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肚子时不时传来一阵空虚的不适感，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砚的侧脸，又慌忙收回来，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沈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讲题的速度比平时更慢了些，语气也更温柔。

等讲完最后一道题，上课铃已经快要响了。

陆星辞抱着练习册站起身，刚要道谢离开，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少年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温热而干燥。

陆星辞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撞进沈砚深邃温和的眼底，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

“等我一下。”

沈砚说完，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肚里拿出一样东西，又快步走了回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是一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豆浆，和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

“先吃点东西垫一垫。”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上课再饿，就听不进去了。”

陆星辞抱着温热的豆浆，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温热的触感透过包装纸传到掌心，一路暖到心底。

“学长……这是……”

“早上多买的。”沈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快回去吧，别迟到了。”

陆星辞抱着那杯温热的豆浆，像抱着一整个小太阳，晕晕乎乎地回到了教室。

直到坐在座位上，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豆浆香气，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触感。

他舍不得立刻喝，小心翼翼地把豆浆放在桌角，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前桌的同学转过身，刚好撞见他一脸傻笑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陆星辞，什么好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陆星辞慌忙收敛笑意，假装低头看书，脸颊却红得彻底：“没、没什么。”

可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藏得住。

一整个上午，他只要一想起沈砚拉住他手腕的瞬间，想起那杯温热的豆浆，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悄悄惦记着，是这样甜的感觉。

下午再去还练习册的时候，陆星辞特意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自己最喜欢的水果糖，攥在手心，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学长，早上……谢谢你的早餐。”他把糖递到沈砚面前，声音又轻又软，“这个给你。”

沈砚低头，看着他掌心那颗包装得亮晶晶的水果糖，又抬眼看向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不用这么客气。”他没有立刻接过，只是轻声问，“早上吃饱了吗？”

“吃饱了！”陆星辞用力点头，眼睛亮闪闪的，“特别好吃。”

沈砚这才伸手，接过那颗小小的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两人同时微微一顿。

“那以后，不许再不吃早饭了。”沈砚看着他，语气认真，带着几分叮嘱，“身体最重要。”

陆星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乱了节拍，只能傻傻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跑回教室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

而高三教室里，几个一直偷偷关注沈砚的同学，看着他把那颗水果糖小心翼翼放进笔袋里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谁都看得出来。

那个向来清冷寡言的沈砚，唯独对那个总来找他的小学弟，不一样。

傍晚放学，陆星辞照旧等在香樟树下。

沈砚走过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书包，还多了一袋温热的牛奶。

他走到陆星辞面前，自然地把牛奶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却藏着温柔：

“晚上容易饿，拿着。”

陆星辞捧着牛奶，仰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夏夜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温柔，格外漫长。

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动，藏在豆浆与牛奶里的关心，藏在晚风中的陪伴，都在悄悄告诉全世界——

有一束光，只为他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