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撞碎在他眼底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香樟叶的气息扑在脸上，程柠背着浅杏色的双肩包，站在篮球场边的围栏外，指尖攥着刚打印好的广播站采访提纲，指尖都微微泛白。1

作为高二刚上任的广播站专访栏目负责人，她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采访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

—— 田柾国。

整个育英中学没人不知道田柾国。

高三学长，校草级别的长相，篮球场上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跑跳间带起的风，总能让看台上的女生尖叫不断。

可偏偏这人性子冷得像冰，对谁都淡淡的，话少得可怜，就连面对老师的夸奖，也只是微微颔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身边同行的广播站学姐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柠柠，等会儿你别太紧张，田柾国向来不爱说话，能敷衍答两句就不错了，咱们别抱太大希望。”

程柠弯眼笑了笑，梨涡在脸颊边陷出好看的弧度，声音清亮又热情

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像颗小太阳，热情又坦荡，对什么事都抱着十足的干劲，从不轻易打退堂鼓。

————

篮球场上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清脆声响，还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程柠的目光下意识地寻过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最突出的身影。

田柾国穿着黑色的篮球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侧脸线条利落又锋利，下颌线紧绷着，眼神专注地盯着篮筐。他起跳、抬手、投篮，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好球！”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炸开，田柾国却只是淡淡收回手，抬手用球衣下摆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随意又带着少年独有的野气，唇下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程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之前只是在校园公告栏和别人的谈论里听过他的名字，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原来传闻里高冷难接近的篮球少年，真的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田柾国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喝完便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垂着眼摆弄手机，周身散发着 “生人勿近” 的气场。

学姐拉了拉程柠的衣角，小声说

“走吧，趁现在有空过去。”

程柠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提纲，跟着学姐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少年比想象中还要高，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带着运动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混着淡淡的汗水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学姐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田柾国同学，你好，我们是校广播站的，想对你做一个简短的专访，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吗？”

田柾国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来。

他的眼睛很亮，是清透的琥珀色，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可眼神却淡淡的，没什么温度，落在学姐身上，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冷淡的态度在意料之中，学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程柠：“那柠柠，你来吧。”

程柠没有犹豫，往前站了半步，仰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脸上挂着真诚又热情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却格外清晰

她的笑容太亮，像午后穿透云层的阳光，猝不及防撞进田柾国的眼底。

田柾国垂眸看着她。

女生个子不算高，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碎发贴在颈侧，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神干净又坦荡，没有其他女生看向他时的羞涩或是刻意讨好，只有纯粹的认真和热情。

他原本淡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沉默了两秒，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

简单两个字，却让程柠瞬间松了口气。

她展开手里的提纲，仰着脑袋，认真地开始提问

风再次吹过，卷起香樟叶，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少年靠在栏杆上，眉眼清冷，却耐着性子，回答着小太阳一样热情的女生的问题。

没人知道，这场始于校园篮球场的初见，这场热情与清冷的碰撞，会成为彼此青春里，最温柔难忘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