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诸葛亮目送着司马懿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垂下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住司马懿手腕时的触感——凉的，硬的，像握着一块随时会碎掉的冰。

他舍不得就这样走。

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再靠过去，只会让司马懿更紧绷、更想逃。于是他转身，步子放得很慢，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像是真的要离开了。只是走到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旁时，他停顿了一瞬，侧身一闪，隐入了树干后浓密的阴影里。

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等他出来，看他往哪个方向走，确定他情绪稳了，自己再走。

暮色渐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校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几分钟后，宿舍楼的门被推开，司马懿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

诸葛亮立刻屏住了呼吸。

司马懿没有注意到树后的目光。他垂着眼，换了一件薄外套，袖口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那根红绳，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压弯又强撑着立起来的芦苇。他脚步很慢，下台阶时还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抬脚，径直朝校门口的方向走来。

诸葛亮的心微微提起，下意识往树影里又缩了缩，屏息等着他走近。

可司马懿走到校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停在路灯与夜色交界的边缘，没有立刻跨出去，低着头，像在感受什么，然后极慢地、几乎是不动声色地，偏了一下头——目光堪堪掠过大槐树的方向，随即收回。

诸葛亮的呼吸都轻了。

他不知道司马懿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还是只是巧合。但下一秒，司马懿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忽然转向，沿着校门外的围墙，拐进了另一条路灯稀疏的小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却依旧很稳，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诸葛亮靠在树干上，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渐渐没入夜色，走向完全背离的方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没被看见。他是被看见了，然后被绕开了。而绕开的方式不是逃离，是换了一条路，继续走。诸葛亮没有追上去，没有喊他。他只是从树后走出来，站在路灯下，目送着那个方向，直到目光尽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人影。

然后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按灭屏幕，没发出去。

留着。等他愿意看的时候，再说。他转身走向另一条路，两个人，两个方向，却都知道对方还在——只是需要先各自走一段，把呼吸调匀了，再重新并排走。

—————以下是作者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