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

司马懿指尖还僵在挂断电话的动作上，指节泛白，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通电话全程免提，一字不落地飘在了空气里。

心脏猛地一沉。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回头。

诸葛亮就站在不远处，逆光而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心疼、酸涩，还有一丝压得极深的怒意。

司马懿整个人都僵住了，惊惶瞬间席卷了全身。

脸上刚刚憋回去的湿意还没散尽，眼眶依旧泛红，嘴角绷得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下意识想躲，想转身逃开，想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那些阴暗狼狈的过往，全都重新裹起来藏好，不让眼前这个人看见分毫。

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慌乱、羞耻、难堪、不安……所有情绪堵在胸口，让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狼狈、最不堪、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诸葛亮面前。

司马懿微微垂着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诸葛亮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一个不会让他过度紧张的距离，声音放得格外轻，像怕惊扰了受惊的小动物：

“刚好路过这边，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异样，更没有丝毫鄙夷或探究，可听在司马懿耳里，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难堪。

那些咒骂、那些不堪、那个面目狰狞的母亲、那个像笑话一样的家……全都被诸葛亮听了去。

他最不愿示人、最拼命遮掩的阴暗面，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掀开，暴露在干净温柔的光里。

司马懿的指尖攥得更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刚刚才稍微放下一点的防备，瞬间又高高竖起，甚至比之前更紧绷。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诸葛亮的目光，后退了小半步，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又僵硬：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说完，他便低下头，匆匆绕开诸葛亮，脚步加快，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不敢面对，不敢回应，甚至不敢再和对方多待一秒。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崩溃，更怕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同情或嫌弃。

就在司马懿转身要走的那一刻，诸葛亮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稳稳地将他留住。

“司马懿，别躲。”诸葛亮的声音低沉又认真，“别再躲着我。”

司马懿的身子猛地一僵，被他握住的地方微微发烫，那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口，搅得他心神大乱。

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舍得用力甩开。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那些刺耳的咒骂还在耳边回荡，母亲厌弃的脸、自己狼狈的模样、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司马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不安与自卑，一字一句，艰难地问出口：

“你……听到了吧。”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堪？”

问完的瞬间，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痛都不敢大声喘。

他其实根本不敢听答案。

怕诸葛亮说是，怕他点头，怕他眼里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

更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光，就这么因为自己的不堪，彻底熄灭。

—————以下是作者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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