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完逛了很久,从学校西头到学校东头,从学校南头到学校北头,天越发烈了,他们一言不发,忽的,张函瑞抬头望向张桂源问
“哥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给你收尸,殉情”张桂源很认真的看着张函瑞,日中的烈阳打在他们身上,炙热的,像他们的心。
微风吹过了他们的胸前,带起一片林响。张函瑞蓦地牵紧了张桂源的手,他不要张桂源殉情,他要张桂源活着,自己怎么样没关系,他要张桂源活着。
张函瑞抬头注视着张桂源的眼笑着道: “哥哥,你不可以死哦,死了就没人给我烧纸了”欢快的表情却被张桂源看穿。
“瑞瑞,你在怕什么?”
“啊哈哈,我怎么会怕呢。”
沉默了半晌,张桂源牵着张函瑞的手松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叶子被风吹落的一瞬间,张桂源捧起他的脸吻上了张函瑞的唇。
舌头轻巧的撬开贝齿,肆意搅动着,张函瑞闭上眼,靠的近了些方便张桂源亲。
烈阳在天上叫嚣着炎热,可是张函瑞像感觉不到热,也是,再热的天也没有他爱人的身躯烫,再吵的地也没有爱人的心跳声强烈。
张桂源松开张函瑞,圆圆的狗狗眼也亮晶晶的像是一颗星星。张桂源说: “瑞瑞,我知道你的父亲了”
“什么…?你调查了我的家庭吗张桂源?”
“是,我承认。”
张函瑞简直不敢听见张桂源在说什么,什么叫他承认他调查了自己的家庭,怎么会呢,明明……好吧,没有明明,他突然觉得时间过的漫长了许多,是不是自己的家庭劝退了张桂源?
张桂源猛的抱住张函瑞,将自己的头埋进张函瑞颈窝,张函瑞觉得肩头湿了一片,他扭头去看,是张桂源在哭
“瑞瑞,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父亲,他根本不是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我……”
张函瑞拍了拍他的背,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到张桂源耳朵里
“我都没哭,你怎么就哭了?”
“放心吧,我父亲不敢打我的。”
张函瑞将张桂源的脸捧在手心里,大拇指擦去了张桂源的泪水,张桂源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沉默了一会,说:
“张函瑞,不要再演了。”
张函瑞的笑僵了片刻,随后干脆往后退了几步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张桂源,我现在特别好笑,我的父亲赌博酗酒,一不高兴就打我和母亲,不过啊,我的母亲逃跑了,可是后来才知道被打死了,我觉得我以前好傻啊,怎么不跑呢。现在想想,我父亲也没多大本事,我现在想想小时候的经历都想笑。”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张函瑞,我心疼你。”
“心疼你有那个神经病父亲,”
“心疼你有这样的童年经历,”
“心疼你生在这个家庭。”
张函瑞的笑收了回来,这是第二次有人说这不好笑,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心疼他,好像身边的人都对感情看的很淡,像王橹杰永远是那样淡淡的,他也说张函瑞的经历不好笑,但是他的心疼,张函瑞感受不到。
张桂源的心疼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张函瑞感受到了,没有什么理由的,张函瑞相信了张桂源说的“心疼”,不知道这个心疼是不是真心的,但是现在不管是不是真的,张函瑞都会信。
张桂源见他久久不发一言,以为他生气了,坐到他旁边,正好看见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在裤子上,他慌忙的将张函瑞的下巴抬起来,对上一双通红的眼。
“对不起,我不应该的……”
“怎么不应该,不要老是道歉。”
“对不起……明明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为什么我活下来了……”
张函瑞哽咽着,他总是好心办坏事,明明母亲可以逃走的,明明他可以早点让母亲趁乱跑的,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这种事呢?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张函瑞眼眶通红,木讷的起身往自己宿舍楼走,张桂源跟在他后面,他一下想不清为什么前面还那么鲜活一个人,现在泪流满面。
到了宿舍楼底下,张函瑞赶人: “你回去吧,我需要缓缓。”
“……好,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张函瑞点头转身上楼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今天的楼道冷清许多,一片落叶从窗外飘进来,枯败的,残破的。张函瑞觉得和他好像,都是树叶:有的在树干上肆意生长;有的自然飘落,落叶归根;而有的,只能被一股强风吹到它本不属于的地方。
他也残破不堪,但他会自愈,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可是这个世界又让他失去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苦苦坚持。
“妈妈,我有点想你了。”
想什么呢,想温暖的怀抱,想柔和的嗓音,想那个明明一身伤还是先将自己抱在怀里轻哄的母亲。
为什么不幸总是发生在他身上,可惜没有为什么,上天是这么安排的,没有反抗的份。
真的吗,说真也不算对,像那破鼎的哪吒,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哪吒会法术,他对天道有反抗的权利,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顺其自然吧,增广贤文里说过: “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顺其自然也会很好,一切风暴都过去了,现在展开的是他张函瑞的新生活。
“我也能爱这个世界,也能爱张桂源,更会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