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广播声混着人潮的喧嚣,顾清辞刚停好车,就看见杨博文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一年未见,他还是那副清隽挺拔的模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笑起来眼尾弯起,和记忆里那个在法学院图书馆帮她占座的少年几乎没差。

顾律,好久不见
杨博文走到她面前,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咖啡
还是老样子,美式不加糖

顾清辞弯了弯唇角,难得露出几分松弛
路上累了吧?先送你去酒店放行李,晚上给你接风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顾清辞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左奇函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锁在她的背影上。副驾的助理小心翼翼开口

左少,要跟上去吗

不用
左奇函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

查一下那个男人是谁
送杨博文到酒店安顿好,顾清辞刚要告辞,就被杨博文叫住

清辞,晚上的接风宴,就我们俩
不然呢

顾清辞挑眉
你还想叫谁


没什么
杨博文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了然

之前老听你提起左奇函……
顾清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别跟我提他


好好好,不提不提
杨博文举手投降

晚上七点,我在酒店楼下等你
嗯

顾清辞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出酒店大门,手机就响了,是陌生号码。她接起,语气冷淡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左奇函带着笑意的声音

顾律,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顾清辞皱眉,直接就要挂电话,却听见左奇函说

我在你车旁边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左奇函靠在她的车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跟着你过来的
顾清辞闻言,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更冷
左奇函,你很无聊

少年身形微直,往前挪了半步,距离骤然拉近,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漫开,他定定望着她,嗓音低沉

我们聊聊
顾清辞别开眼,不愿对上他太过灼热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左奇函没有退让,目光牢牢黏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认真

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顾清辞终于抬眼,眸色冷冽如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左奇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左奇函喉结轻滚,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近她,西装上淡淡的雪松味漫过来,他眼神里翻涌着隐忍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没同意。顾清辞,我说了不算结束,就不算。
顾清辞随意点点头
随你,我还有事

说罢,打开车门想要离开
左奇函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了车门,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扣在冰凉的车门把手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俯身挡在顾清辞身前,挺拔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雪松味的气息骤然将她包裹。
左奇函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低沉又执拗

不准走
顾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眉头狠狠皱起,眼底翻涌着不耐。
左奇函,你别太过分

她伸手想去掰开他的手,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就被他反手攥住。左奇函的掌心滚烫,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左奇函垂眸盯着她泛红的手腕,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委屈

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你了。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幼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你赌气提分手,我后悔了整整三年。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爱意与慌乱,生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厌恶。

我知道你出国这三年不想理我,可我真的没有一天放下过你。清辞,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顾清辞的指尖猛地一颤,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疤,被他这番直白的剖白狠狠撕开,酸涩与隐忍瞬间翻涌上来,她偏过头,不敢再看他泛红的眼眶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声响里,顾清辞指尖用力挣开了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骤然抽离,让左奇函指腹一空,心头也跟着猛地沉了下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心底翻涌的酸涩被她强行压下,脸上重新覆上那层冰冷的疏离。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直直看向面前的人。
左奇函,过去的事我早就翻篇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没心思再谈这些儿女情长。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们本就该断得干净。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左奇函骤然黯淡的眼神,抬手重新拉开车门,利落坐进车里,反手重重带上车门。
厚重的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顾清辞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捏紧了安全带,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松了口,可三年的空白横在两人之间,哪里是一句后悔就能轻易抹平的。
车窗外,左奇函依旧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影僵在暮色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紧闭的车窗,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失落,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一步。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掠过他身侧,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平稳开去,将那个执着的身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内,顾清辞抬手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点开工作群,置顶的几条未读消息弹出,瞬间将她拉回忙碌的工作状态。她指尖飞快回复着消息,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冷静,仿佛刚才那场拉扯从未发生过。
轿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稳稳停在事务所楼下。顾清辞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推门下车,抬头望了眼事务所亮着灯的楼层,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情绪,抬步朝着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