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醒来时 第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外界温度的冷——是被子里残留着他自己体温的余温,左奇函的怀抱已经离开,但床铺的另一侧还留有冰凉的触感。第二个感觉是疼。颈窝处的伤口在愈合过程中发痒发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着填补破损的组织。
他伸手摸了摸那里——触感粗糙,两个小小的痂已经形成。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左奇函不在寝殿里,但床头的矮柜上放着新的衣物、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他拿起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药膏的味道,应该是涂在伤口上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指蘸了药膏,涂抹在颈窝的齿痕上。药膏冰凉,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
然后他喝了蜂蜜水,穿上了衣物。这一次的衣物不再是宽大的临时衣服,而是合身的——黑色的长裤,深灰色的衬衫,面料柔软但结实,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杨博文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苍白,颈窝处两枚暗红色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像是一对被烙印上去的标记。他伸出手指按了按那里,刺痛感让他皱了一下眉。
耻辱的标记。
他放下手,转身走出了寝殿
走廊里没有守卫。杨博文有些意外——左奇函真的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他沿着回廊走了很长一段路,经过大厅、图书室、餐厅,一路上遇到了几个仆从。那些仆从看到他时,目光都有些微妙——不是对待普通仆人的态度,而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好奇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审视。
他当然不知道,在这座城堡里,“被暗夜之王带进寝殿并过夜”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颈窝处的齿痕已经被所有仆从看在眼里——那两枚印记的位置、深度、形状,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个人类是左奇函专属的血仆,是暗夜之王私人所有的“财产”。
他走到了城堡的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因为克鲁尔领地上永远见不到阳光,所以花园被建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下,穹顶上覆盖着特殊的魔法涂层,能将外界微弱的星光和月光过滤后投射进来。花园里种满了只在夜间开放的植物——月光花、夜来香、昙花,还有大片大片深紫色的蔓珠华沙。
杨博文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玻璃穹顶外模糊的星空
他开始想——
逃……
这个字像是某种本能,在他的意识里反复跳动。他不能被豢养,不能被驯服,不能成为某个吸血鬼的“血包”。他是杨博文,是那个在东区街头靠偷窃和乞讨活下来的野猫,不是谁的宠物。
但他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颈窝的齿痕。
左奇函昨晚吸他血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吮吸时变得暗红,扣住他后颈的手指收紧的力度,嘴唇贴在他皮肤上的冰凉触感,还有那股雪松和冷雾交织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的窒息感。
他的胃部收紧了一下 ……
是恐惧!
一定是恐惧。
他站起来,开始在花园里走动,试图找到出口。花园连接着城堡的多个通道,他选了其中一条看起来最不像主路的走廊,快步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门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透出古老而昂贵的气息。墙壁上挂满了油画——不是风景画,是人像画。一幅接一幅,全部都是同一个人。
不,不是同一个人。是不同的面孔,但有着相同的东西——眼神。每一幅画里的人都有着某种共同的特质:漂亮的、脆弱的、被精心打扮的……笼中雀。
杨博文的心脏猛的一缩。
他走近最近的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金发碧眼,穿着华丽的丝绒长裙,脖子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项圈——项圈的宽度恰好遮住了颈侧的位置。她的表情是微笑的,但眼睛是空的。
第二幅画是一个少年,比杨博文还年轻,深棕色的卷发,穿着白色的蕾丝衬衫,手中捧着一只金丝雀站在鸟笼上。他的颈侧也戴着东西——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垂着一颗泪滴形状的蓝宝石。
第三幅。
第四幅,第五幅……
每一幅画里的人都有着精致的面容和华美的衣饰,每一幅画里的人颈侧都戴着某种饰品——项圈、链子、丝带、宝石——每一件饰品都恰好遮住了颈侧动脉的位置。
杨博文的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他明白了。
这些都是左奇函之前的“血仆”。每一个都被精心打扮、悉心豢养,每一个都被烙印上了属于左奇函的标记,每一个都——
他不敢想下去。他们都怎么了?死了?离开了?还是……

你找到了这个房间
啥时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