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主雷安副瑞金凯柠  凹凸世界同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警告:你的学生正在攻击你的教资

圆圆的糖球,直直的糖棒,糖球上画着反光。她用笔尖轻轻地点了一下第三只柠檬的蒂,点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绿色的点。2

段评

第一!诶嘿

    “凯莉,”安莉洁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得像一阵穿过教室的风,“给你”

    “什么?,”凯莉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糖球已经化得只剩一小块了,灰白色的糖核露出来,像一颗被剥了壳的、缩小了无数倍的杏仁。草莓的甜味已经淡了,舌尖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黏黏的余味。她把糖棒丢进桌角的垃圾袋里,刚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安莉洁的手却闯入视野,她的掌心躺着一颗柠檬棒棒糖。

    ——

    安迷修念完了《子衿》。

    他把课本合上,放在讲台上,抬起头看着教室。阳光已经从窗户的左边移到了右边,光斑在课桌上移动了大概十厘米的距离——那是时间在教室里留下的、看得见的痕迹。粉笔灰还在光柱里旋转着,和十分钟前一样,但不是同一批粉笔灰了——旧的落下来了,新的飘起来了,它们在空中交替着,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微型的、关于存在的接力赛。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不是空白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填满了的安静——被阳光填满了,被粉笔灰填满了,被“青青子衿”的余音填满了,被每个人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不需要说出来的、正在慢慢成形的东西填满了。

    金举起了手。

    “金同学。”

    “安老师,”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像在请教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的严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那个等的人,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安迷修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他慢慢地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不去找你,但你如果记得给我捎个信,我就知道你也在想我。如果我不去找你,你也不给我捎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课本上那行“子宁不嗣音”上面,落在那四个被无数人念过无数遍的、关于等待和试探的字上,“那我也知道了。”

    金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很确定,像一个人在说“我懂了”。他转过头看了格瑞一眼。格瑞在写笔记,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着,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金没有看到格瑞在写什么,但他知道格瑞在写——“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八个字,字迹工整,横平竖直。

    凯莉举起了手。

    “凯莉同学。”

    “安老师,”凯莉把棒棒糖拆了,含到嘴里,又从嘴里拿出来,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有一个问题但我其实知道答案但我就是想问出来因为我想让别人也听到答案”的表情,“‘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那如果一个人每天都见到呢?是不是就不会觉得久了?”9

段评

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凯莉是学生了,我一直以为凯莉也是老师,和安安是同事🥺🥺🥺🫣

    安迷修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杯温水里加了一点点蜂蜜——不是甜的,是“有一点甜”。笑容从他的嘴角开始,蔓延到眼睛,蔓延到眼角细小的纹路里。

    “不会,”他说,“每天都见到,也会觉得久。因为你会想——明天还能见到吗?后天呢?大后天呢?当你开始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天就变得很长了。”

    凯莉看着他,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柠檬的酸味在舌尖上化开。她低下头,在第四只柠檬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不是柠檬,是棒棒糖。粉色的棒棒糖和黄色的柠檬挨在一起,一个甜,一个酸——像她,也像安莉洁。

    安莉洁看着她吃,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凯莉在用余光看她,大概不会注意到。凯莉注意到了。她把棒棒糖换到左边腮帮子,右边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小块,形成一个精致的、不对称的轮廓。

   “这只呆头鹅——”

    ——

   佩利在最后一排睡觉,嘴角流了一点点口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被含化了的、透明的糖;帕洛斯在佩利旁边,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垫在佩利的手臂下面,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放一只睡着的、毛茸茸的、会流口水的幼兽;卡米尔坐在佩利的前面,背挺得很直,红色围巾在阳光下颜色更深了,像凝固的血,但他的笔在纸面上移动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他在写什么?安迷修看不到。但他知道,卡米尔在写的东西,大概和这节课有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雷狮没有在看他。

    雷狮在看课本。他低着头,深紫色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着,跟着课文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划——从“青青子衿”划到“悠悠我心”,从“纵我不往”划到“子宁不嗣音”。他划得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每一个字之间的距离,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位置,像是在记住每一个字的形状和温度。

    安迷修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像一幅画。不是那种挂在美术馆里的、被框在金色画框里的、需要被很多人注视的画。而是一幅被画在信笺背面的、很小的、很私密的、只有收信人才能看到的画。画里有一个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十一月的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把深紫色染成了浅棕色,头巾上的星星在光里亮着,像两颗被固定在头发上的、不会坠落的、很小很小的星。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着,像在弹一架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很小很小的钢琴。他弹的曲子叫《子衿》,旋律很古老,很慢,很安静,安静到只有靠近了才能听到。

安迷修站在讲台上,离最后一排大概有十米的距离。十米的距离,在十一月的阳光里,在粉笔灰和纸张的气味里,在“青青子衿”的余音里,变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雷狮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的阴影——不是静止的,是在微微颤动的,像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翅膀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扇着。近到他能看到雷狮的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课文,大概是“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大概是那九个在舌尖上滚动了三千年的、关于等待的字。

雷狮的手指停在了“兮”字上面。

然后他抬起头。

紫色的眼睛。在十一月的阳光下,那种紫色像被稀释过的葡萄汁,不是浓烈的,是清透的,像一扇被擦干净了的、紫色的玻璃窗。透过那扇窗户,安迷修看到了一种他不太会描述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挑衅,不是“我倒要看看你在做什么”的兴味。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一个人在深秋的午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看着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看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但他不觉得可惜,因为他看到了很美的东西。

那个很美的东西,此刻正站在讲台上,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左边的比右边的宽了两厘米,领口的扣子比平时多扣了一颗,手里拿着一本合上了的《诗经》,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白色的粉笔,粉笔的末端沾着细碎的、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的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刚念完了一首三千年前的诗,我觉得它很美,我想让你们也觉得它很美,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它很美,所以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等你们告诉我”。他的眼睛是祖母绿的,在阳光下像被阳光穿透的浅海,你能看到海底的沙子,能看到鱼群游过留下的水纹,能看到一切。

雷狮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大概三秒。三秒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一次从“平静”到“柔软”的过渡——不是突然变化的,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像一幅被缓缓展开的画卷。画卷上画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看课本。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确定,像一个人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不是草稿,是定稿,是最终被采用的那一条,不会再改了。

——

下课铃响了。

声音是电子的,短促的,机械的,像一只金属鸟在铁笼子里叫了一声。教室里的空气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流动了——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把课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冲到门口,有人在喊“佩利别睡了放学了”佩利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再睡五分钟”。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锅被煮开了的、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嘈杂的、温暖的粥。

安迷修站在讲台上,把粉笔放进粉笔盒里。粉笔盒是一个红色的、圆形的铁盒,上面印着“幸福牌粉笔”五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幸福”两个字的轮廓。他把粉笔放进去的时候,铁盒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的、像一枚硬币被丢进存钱罐的声音。他喜欢这个声音。每次下课把粉笔放进去的时候,他都觉得这一天的工作完成了一小部分——不是完成了,是完成了一小部分,像拼图的时候放进了一小块,你知道还差很多,但你知道你放进去了的那一块是不会再被拿走的。

他把课本合上,准备走。

“安老师。”

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不高不低,穿过嘈杂的人群,像一条在乱石中穿行的、安静的溪流。安迷修抬起头。

雷狮站在最后一排的座位旁边,书包已经收拾好了——只背了一根带子,另一根垂在肩膀下面。他的头巾拖尾从肩膀后面垂下来,在从窗户吹进来的风里微微飘着。他的课本夹在腋下,手指扣着书脊,指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白——大概是用力了,大概是不想让课本掉下去。他的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有话想跟你说但我不会直接说所以我先叫你一声看看你的反应”的表情。嘴角有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恶劣的、像猫看到了刚学会飞的鸟时的意味。

“怎么了?”安迷修问。

雷狮从座位后面走出来,穿过教室。他走路的姿态还是那样——散漫的,肩膀微微晃动的,像一头在草原上闲逛的猎豹。但他走的方向不是门口,是讲台。他经过金的座位的时候,金正在跟格瑞说“今天食堂是不是有红烧肉”,格瑞说“不知道”,金说“你什么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格瑞沉默了一秒,说“红烧肉的事我不知道”,金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被满足了的小孩子。

雷狮经过凯莉的座位的时候,凯莉正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糖球已经化得只剩一小块了,灰白色的糖核露出来,像一颗被剥了壳的、缩小了无数倍的杏仁。她把糖棒丢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还是草莓味的。但她掏出来的那一刻,犹豫了。她看着那根粉色的棒棒糖,又看了看课本上那四只柠檬和四根棒棒糖,又看了看安莉洁。

“凯莉,你今天吃了几根了?”安莉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根。”

“你昨天说今天只吃两根的。”

“那是昨天的我说的。今天的我没有答应。”

安莉洁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是那种——那种表情叫“我知道你在狡辩但我决定不拆穿你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的表情。她的嘴角有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凯莉在看她,大概不会注意到。凯莉注意到了。她把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但她的耳朵尖又红了。这次不是粉色的,不是晚霞色的,是——柠檬皮上那层薄薄的、被指甲掐过之后渗出来的、带着清香的淡粉色。

她咬着棒棒糖,心想——明天,一定要买柠檬味的。

雷狮走到讲台前面,停下来。

他和安迷修之间隔着讲台。讲台的宽度大概是六十厘米,木质的,表面有很多刻痕——历届学生的杰作,“某某某到此一游”“老师是猪”“我爱学习学习不爱我”,和第一天一样。但今天,安迷修注意到,在“老师是猪”的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刻字。字迹很小,刻在桌角的边缘,如果不仔细看大概不会注意到。字迹是——他看不太清,因为光线没有照到那个角落。但他知道那行字是新刻的,因为刻痕的边缘是白色的,没有落灰,没有被时间和手掌的摩擦打磨过。

雷狮站在讲台对面,看着他。

六十厘米。十一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讲台上,落在安迷修的手上,落在雷狮的指尖上。两个人的手之间隔着六十厘米的阳光和空气和粉笔灰和三千年的“青青子衿”。安迷修的手指还搭在粉笔盒的边缘,雷狮的指尖抵在讲台的边缘,两个人的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都是朝着对方的方向,但都没有伸出去。只是在各自的边缘上停着,像两条在同一个平面上但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不,不是平行线。平行线是不会靠近也不会远离的。他们在靠近。每一天都在靠近。只是靠近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如果不是有人在用显微镜观察,大概不会注意到。

“安老师,”雷狮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今天这节课,你念《子衿》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安迷修的手指在粉笔盒的边缘上轻轻敲了一下。铁盒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的、像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念‘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时候,”雷狮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低到安迷修需要微微前倾才能听到,“你的声音变了。”

“哪里变了?”

“变轻了。轻到像——”雷狮停顿了一下,在寻找一个词。他找到了。“像在说一件你正在经历的事情。”

安迷修的手指停在了粉笔盒上。他低着头,看着粉笔盒上模糊的“幸福”两个字。幸福牌的。粉笔是白色的,盒子是红色的,字是模糊的。但他觉得“幸福”这两个字在今天格外清晰——不是字迹清晰了,是意义清晰了。像一个人戴了很久的眼镜,忽然被擦干净了,他看到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更清楚了。

“雷狮,”他说,没有抬头,“你知道‘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雷狮说,“一天不见,就像过了三个月一样。”

安迷修抬起头。

雷狮在看他。紫色的眼睛,在十一月的阳光下,在六十厘米的距离里,在粉笔灰和纸张的气味和“青青子衿”的余音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安迷修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挑衅,不是“我倒要看看你会说什么”的兴味。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像一个人在深秋的午后坐在窗前,看着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他不觉得悲伤,因为他知道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出来。但他觉得有一点——不是疼,是一种更难以命名的、像被羽毛尖轻轻扫过心脏表面的触感。

他低下头,把粉笔盒的盖子盖上。盖子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的、像一句“下课了”的、温柔的、不舍得说再见的声音。

“安老师,”雷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低的,是正常的音量,正常的调子,正常的、懒散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安迷修听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在那层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外壳下面,有一层很薄的、很脆的、像糖葫芦外面的糖衣一样的东西,轻轻一咬就会碎,碎了之后里面的山楂是酸的。“你今天这件衬衫,左边的袖子比右边的宽了两厘米。”

安迷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左边的挽了一截,右边的也挽了一截,但左边的确实比右边的宽了一点——大概两厘米,大概就是他左手比右手多用了两厘米的布料来感受十一月的阳光和风。

“你挽袖子的方式不对,”雷狮说,伸出手,手指捏住安迷修左边袖口的边缘。动作很快,快到安迷修没有反应过来。快到安迷修只感觉到有一个温热的、干燥的、指腹带着薄茧的东西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大概两秒。两秒。雷狮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翻折着袖口的布料——先把它放下来,再折上去,折了两折,每一折的宽度都一样,大概三厘米。折好之后,他用拇指和食指在折痕上轻轻压了一下,压平了,袖口整齐了。左边和右边一样宽了。

“好了,”雷狮说,把手收回去。

安迷修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左边的袖口和右边的一样宽了,折痕整齐,像被尺子量过的。雷狮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被体温捂热了的、比周围的皮肤暖一点的、像被阳光单独照射了一小片区域的温度。那片温度在十一月的、已经开始转凉的、教室里没有开暖气的风里,保持着一种不合理的、固执的、温暖的温度。

“谢谢,”安迷修说。

“不谢,”雷狮说。他把夹在腋下的课本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口袋里,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在看着安迷修被折好的袖口,看着那两道整齐的、被他的手指压过的折痕,看着折痕下面那一小片被他的体温捂热了的、安迷修的手腕的皮肤。

安迷修从讲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雷狮的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对着空荡荡的教室。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们的脚下投下两道影子——一道是浅蓝色的衬衫的影子,一道是深蓝色的校服的影子。两道影子在阳光的交界处重叠了一部分,重叠的那一部分是紫色的,很浅的紫,像被稀释过的薰衣草汁。

“走了,”安迷修说。

“嗯,”雷狮说。

他们一起走出教室。安迷修走在前面,雷狮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三十厘米——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大巴车上、山路上、烤串摊前、喂猫的凹槽里一样。三十厘米。不远。也不近。刚好是一个可以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缩短的距离,刚好是一个可以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拉长的距离。刚好是一个——安迷修在想,刚好是一个什么样的距离?他没有想好。但他知道,这个距离在今天比昨天近了一点点。不是因为路更窄了,不是因为风更大了,不是因为阳光更刺眼了。是因为雷狮帮他把袖口折好了。是因为雷狮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是因为那两秒里,他听到了雷狮的心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手腕上那块皮肤听到的。那块皮肤很薄,薄到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下面微微跳动。雷狮的指尖就按在那块皮肤上,按了两秒。两秒里,他的心跳通过指尖传导到安迷修的手腕上,通过手腕的皮肤、通过皮下组织、通过血管壁、通过血液、通过脉搏,一路传导到安迷修的心脏。两个心脏在那两秒里以同一个频率跳动着——咚,咚,咚。

他们走下楼梯,走过走廊,走过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秋季运动会报名通知”,红色的标题,黑色的字,右下角盖着学生会的公章。安迷修停下来看了一眼,雷狮也停下来。

“安老师,你报什么项目?”雷狮问。

“我?我是老师,不报名。”

“老师也可以报。去年有老师接力赛。”

安迷修想了想。他想了想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皱成一个很浅的、很温柔的、像被手指在沙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的弧度。

“我跑步不太快,”他说。

“那你报什么?”

“铅球?”

(看下一章)20

段评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