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晃,萧念安已满周岁。
靖安侯府里日日都充满孩童的笑声,小世子长得粉雕玉琢,眉眼既像萧景渊的挺拔俊朗,又带着沈清沅的温婉秀气,抓周礼上,他一手抓着支毛笔,一手攥着块小巧的玉如意,惹得满府欢笑不断。
老夫人抱着重孙,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这是侯府的福气。沈清沅如今执掌中馈,处事温和有度,待人宽厚公正,府中上上下下无不心悦诚服,连从前对她颇有微词的旁支长辈,也都真心敬重这位世子妃。
萧景渊在朝中声望日盛,皇上倚重,朝臣敬重,可他依旧不改往日温柔,下朝回府第一桩事,便是先去寻妻儿。有时沈清沅在廊下绣花,他便安静坐在一旁看她;有时念安在院中蹒跚学步,他便弯着腰小心翼翼护着,半点世子威严都没有,只剩满身烟火气的温柔。
这日午后,春风和暖,满园花开。
沈清沅抱着念安坐在花架下,看他抓着花瓣咯咯直笑,萧景渊处理完手边文书,缓步走了过来,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今日身子可还好?前些日子太医说你气血略虚,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燕窝。”
沈清沅抬头一笑,眼底满是安稳柔和:“早好了,倒是你,近来朝中事多,别总为我分心。”
“你们母子平安,我才心安。”萧景渊低头,在她额间轻印一吻,又伸手逗了逗儿子,“等再过些时日春暖花开,我们带着念安再去江南小住,让他也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提及江南,沈清沅眼底没有半分伤痛,只剩释然与温柔。
那些曾经颠沛流离的过往,那些继母苛待、辗转被拐的屈辱,那些在侯府伪装求生、日夜想逃的忐忑,早已被岁月与爱意彻底抚平。
她如今有夫君疼惜,有儿子绕膝,有侯府上下敬重,有家,有归处,有安稳余生。
从前拼命想逃离的一切,如今都成了她最舍不得的人间烟火。
正说着,春桃笑着走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姑娘,世子,江南宗族送来的信,说是沈家旧宅已按您的意思修缮完毕,生母祠堂也打理妥当,随时可以回去祭拜。”
沈清沅接过信,指尖轻轻拂过信纸,语气平静温和:“知道了,等天暖些,我们一家三口一同回去。”
萧景渊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从前你独自受的苦,今后我都替你一一抚平。”
小念安似是听懂一般,伸手抓住两人的手指,咿咿呀呀笑个不停。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静好,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晚膳后,萧景渊陪着沈清沅在院中散步。
月色皎洁,晚风轻柔,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说起初入侯府的日子。
“那时候我天天想着怎么攒银子、怎么跑路,总觉得侯府是牢笼,你是困住我的人。”
萧景渊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时候我也糊涂,困着你,却没好好待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都过去了。”沈清沅抬头,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现在这样,就很好。”
从替身孤女,到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从步步惊心、一心逃离,到儿孙绕膝、岁月安稳;
从满身伤痕、无家可归,到有人守护、有家可依。
所有波折与苦难,都成了过往。
所有真心与坚守,都换来了圆满。
萧景渊轻轻将她拥紧,声音低沉而郑重:
“清沅,此生有你,万事足矣。
往后岁岁年年,春夏秋冬,我都陪着你与念安,岁岁长安,永不分离。”
月色无声,爱意绵长。
这场始于替身的相遇,终究在岁月温柔里,走到了最安稳的结局。
余生漫漫,三餐四季,相守不离,万事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