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的秋意正浓,枝头桂香满溢,萧景渊早已办妥离京事宜,向侯府与朝廷告了长假,决意陪着沈清沅远赴江南,了却她心底的故土执念。
出发这日,天刚蒙蒙亮,马车便已备好。车轮裹着软布,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毯,萧景渊细心地备好了她常用的茶具、靠枕,甚至连她爱吃的蜜饯点心,都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生怕她路途有半分不适。
老夫人与靖安侯亲自送到府门口,拉着沈清沅的手再三叮嘱,语气满是不舍与疼爱:“路上慢些,照顾好自己,凡事有景渊在,莫要委屈自己,玩得尽兴些再回来。”
昔日的疏离与挑剔,早已被全然的疼爱取代,沈清沅屈膝行礼,心头暖意融融:“孙儿媳谨记老夫人教诲,定会照顾好自己,也替您多看看江南的风景。”
萧景渊稳稳扶着她上了马车,落座后便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动作轻柔又宠溺:“路途遥远,困了就睡一会儿,有我在。”
沈清沅靠在他怀中,听着车外渐远的喧嚣,看着身边满眼是她的男子,心头百感交集。曾几何时,江南是她想回却不敢回的伤心地,那里有生母早逝的苦楚,有继母苛待的不堪,有被弃拐卖的屈辱,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愿再踏足。
可如今,有萧景渊陪在身边,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与伤痛,似乎都淡了许多。
“在想什么?”萧景渊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发丝,柔声问道。
沈清沅抬眸,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阴霾,只剩平静与释然:“在想从前在江南的日子,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苦,看不到头,没想到,如今还能以这样的身份回去。”
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看人脸色,是靖安侯府世子妃,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心上人,足以坦然面对所有过往。
萧景渊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从前的苦,都已成过往。此番去江南,不是为了揭旧伤疤,是为了带你释怀,也是为了让你堂堂正正回到故土,往后,再无人敢轻贱你。”
他早已安排妥当,此次江南之行,不仅是游山玩水,更是要带着她祭拜生母,让她在生母灵前,彻底告别过往的苦难,也让江南众人都知道,沈清沅如今有人护着,再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
马车一路南下,避开喧嚣驿道,专走风景秀丽的小径。萧景渊全程悉心照料,她渴了便递水,饿了便投喂点心,困了便让她靠在怀中安睡,无微不至。
沿途秋景如画,金黄的落叶铺满小径,稻田飘香,一派田园盛景。沈清沅掀开车帘,看着窗外从未见过的盛景,眉眼间渐渐舒展,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往日里的不安与忐忑,在一路温情相伴中,尽数消散。
这日傍晚,马车行至江南边境,入目皆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软糯的江南乡音入耳,熟悉又陌生。
沈清沅看着眼前的景致,眼眶微微泛红,这是她魂牵梦萦的故土,是她年少时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归来,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萧景渊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柔声安抚:“我们到了,往后,这里的风,都是暖的。”
他牵着她的手走下马车,指尖传来的温度,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踏入江南地界,萧景渊提前安排的侍从早已等候,并未声张世子身份,只寻了一处临溪的雅致别院暂住,远离尘世喧嚣,清净安然。
别院布置雅致,种满了她最爱的梅花,屋内陈设全按她的喜好置办,处处都是萧景渊的用心。
入夜,溪水潺潺,桂香浮动。
沈清沅站在窗边,望着江南的月色,心头彻底释然。那些关于身世的伤痛,关于替身的挣扎,关于过往的苦难,在身边人的温柔守护下,在故土的月色里,彻底烟消云散。
萧景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往后,每年我们都来江南小住,看遍这里的春夏秋冬。”
沈清沅反手抱住他,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踏上江南故土,不是伤痛的延续,而是旧念的终结。
有爱人在侧,有故土在旁,过往所有的遗憾与苦难,都化作了当下的安稳与甜蜜。这场跨越千里的奔赴,赴的是故土,更是余生相守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