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老区翠屏路古董街附近。
上官松雪收起从蜥蜴人身上拔下来的短剑,这不是她的剑,她的剑在耶路撒冷那次放逐仪式中就已经损毁,这是从行动组武器库里临时借的,使用起来很不舒服。
“姐,这是咱们杀的最后一批闹事的怪物了,可以回家了吧?”
苏映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松雪没有回答,她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蜥蜴人的尸体横在井盖旁边。
街灯全灭了,只有行动组临时架设的应急灯在风雪中摇晃,光柱扫过的地方,雪花像无数颗子弹一样横飞。
随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左臂被蜥蜴人的利刃抓破了,右小腿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肩膀、后背、手指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伤。
“走吧,都回家吧,看好自己的家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定要注意安全。”
“姐,你住哪?要不咱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快点回家,你的家人肯定在担心你。”
苏映雪犹豫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去。
上官松雪站在原地,望着苏映雪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她才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她把门反锁,摸着黑走到卧室,长时间的作战令她筋疲力竭,灵力完全耗尽,她已经顾不上衣服上的血迹与身上的伤口,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会。
被子冰冰凉凉的,她蜷缩在被子里她蜷缩在被子里,把身体缩成一团,时不时还打个寒颤。
但疲惫感胜过寒冷,很快她变打起了鼾。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雪,没有风,没有零下四十度的寒冷。她站在一片草地上,阳光温暖,风很轻,草尖在脚踝处轻轻摇晃。
远处有一个男人正朝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
上官松雪细细看去,这才发现那竟是自己的男朋友焚夜。
此刻的焚夜头顶没有犄角,手臂上没有暗红色的纹路,他是人类的模样,也是她最熟悉的模样,是那个会在雨天送伞、会在深夜留灯、会煮红糖姜茶并亲自端到自己面前的男朋友。
这些天所经历的种种磨难,让上官松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泪流满面的跑向焚夜,钻进他的怀里。
无论在外人面前她表现得有多么强大,但在陪伴了自己两年的男朋友面前,她只想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焚夜,你都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多少事情,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焚夜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明天下午三点才能降临人世,你这些天所经历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我没办法帮助你,父母必须让我完成试炼才能离开恶魔王国,正所谓百善孝为先,我不能不听父母的话,更何况你曾经说过只有完成试炼,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陪你,现在我就差提交试炼结果,明天我父母就允许我随意出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上官松雪的手心。纸条是叠好的,四四方方,纸面微微发黄,像是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宝,这是我降临人间的地址,那是一座位于南城郊区的黄铜矿场,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在那里出现。”
“我理解你的情况,但你别走好吗,你就不能在这里多陪陪我吗?”上官松雪泪流满面不让焚夜挣脱自己。
焚夜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随后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上官松雪的脸颊,左手拿出一个普普通通的药瓶塞进了她的手中。
“不,我需要提交试炼结果,明天咱俩就能见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更何况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我能感受到你的灵力已经耗尽,这是灵力药水,你醒来后就拿去喝了,能让你恢复大部分灵力。”
“焚夜,我明天就会去南城郊外黄铜矿场找你,你最好按照你说的时间准时出现,最好别给我迟到!”
上官松雪的话音刚落,梦境便开始褪色,焚夜脸上的轮廓也变淡了,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地流失,细节一点一点地模糊。他的脸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一团光,从一团光变成一条线,从一条线最终变成一个点。
那个点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然后就熄灭了。
她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握着那张四四方方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八个大字:南城郊区黄铜矿场。
右手握着一瓶普普通通的药瓶,药瓶里装满了蓝色液体。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确定这就是灵力药水的味道,她没有犹豫一口气将其喝干。
她感受着灵力在身体内运转,疲劳感眨眼间消失大半,她回忆起刚才做的梦,回忆起焚夜在梦境中对自己说的话,回忆起自己拥抱他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真实,焚夜的心跳她听的很清楚,就仿佛焚夜真的在身边抱着自己。
她对自己刚刚做的梦深信不疑,她相信那个梦就是焚夜托的,主要目的就是宣告他即将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