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架从南城国际机场起飞的航班穿过云层,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经济舱里,上官松雪靠窗坐着,手里攥着那个证物袋,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苏映雪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这次行动需要注意的事项。
隔着走廊,塞巴斯蒂安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大的圣经,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经济舱的后半段,坐着王队长和八个行动组的精锐队员。他们穿着便装,但每个人的腰包里都藏着灵能武器和符箓,他们负责押送刘坤。
上官松雪对放逐仪式感到好奇,于是便问塞巴斯蒂安:“放逐仪式需要进行几个步骤?”
“两个步骤,首先我要把封印在银币中的灵魂放出来,只要一放出来那三缕灵魂便会合三为一,变成魔尊放血鬼的本体,圣城耶路撒冷是神圣之地,会削弱它九成的实力,第二个步骤击败它,它就会被放逐到黑暗宇宙。”、
“搞了半天,原来要和那魔尊放血鬼打一架啊!我还以为你们能直接用个阵法直接驱逐。”
“没那么容易,恶魔无法被杀死只能被放逐,而放逐恶魔的首要条件就是击败它,你要怪就去怪玉帝,要是他当年把魔尊放血鬼放逐,哪还有这么多事情。”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上官松雪透过舷窗看到了耶路撒冷的天空。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天空
不是南城那种灰蒙蒙的、被雾霾过滤过的蓝,也不是乡下那种清澈的、透明的蓝。阳光穿过天空照下来,不是刺目的白,而是一种温暖的圣光。
“欢迎来到圣城耶路撒冷,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他们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十余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的侧面印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标志,十字架的中央有一柄剑。这是圣殿骑士团的徽章。
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发光。
车子穿过老城的街道,拐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耶路撒冷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字架。
那座十字架大得出乎上官松雪的意料。它至少有百米之高,从地面直插天际。
“第十次十字军东征的骑士们从世界各地搜刮了大量的黄金,打造了这座十字架,它不仅是圣殿骑士团的象征,也是圣光降临人间的锚点。只要这座十字架还在,圣光就不会熄灭。”
苏映雪仰着头,看着那座金色的十字架,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巨大的灯塔下面,被一种无形的、温暖的、包容一切的光芒笼罩着。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在一个陌生的、从未到过的城市,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像是回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离开的家,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守护着、拥抱着。
上官松雪的感受比苏映雪更强烈。她体内的灵力在那座十字架的光芒下变得异常活跃,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的增长。
“塞巴斯蒂安,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开始,待我去换身衣服。”
“行,那我就在广场这里等你。”
二十分钟过后,塞巴斯蒂安身穿圣袍,带着数百名圣殿骑士团的骑士在十字架下列队,每个方阵的前排是持剑的骑士,后排是举着旗帜的旗手。
祭坛是用整块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大约一米高,两米长。祭坛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和银币上的万字符很像,但更复杂、更密集。符文的凹槽里填充着某种金色的物质,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塞巴斯蒂安走向祭坛,他转过身,面对着数百名骑士。他拔出腰间的长剑,举过头顶,剑尖直指天空。阳光照在剑身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
“以圣父之名,今日我们要驱散邪恶,以圣殿骑士团第七骑士团的名义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决不后退!”
数百名骑士同时拔出长剑,剑刃在阳光下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上官松雪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走上祭坛,把它递给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接过证物袋,拆开封口,把三枚银币倒出来,放在祭坛的中央。
“退后,我要开始施法了。”
上官松雪退回苏映雪身边,手按在剑柄上。
塞巴斯蒂安站在祭坛前面,双手平举,掌心朝向银币。他开始念诵一段咒文,那些音节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开始震颤,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这个世界的琴弦。
祭坛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的凹槽流淌,从祭坛的边缘流向中央,汇聚在三枚银币的周围。银币开始震动,在白色大理石上轻轻地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圣光从十字架上倾泻而下,像一道瀑布,把广场和周围的居民区完全隔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护罩在广场上空展开,把祭坛、骑士方阵和十字架都笼罩在里面。
三枚银币升了起来。
它们从祭坛上漂浮起来,升到半空中,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它们的速度就快一分,光芒就亮一分。银币表面的雄狮开始咆哮。
三缕血红的灵魂从银币中飞出,然后迅速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头高十米的魔尊放血鬼。
它通体暗红色,皮肤像被烧焦的树皮,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炽热岩浆。它的角状头部顶端有一圈血色魂环。
魔尊放血鬼低头俯视脚下的广场,目光最后落在了塞巴斯蒂安身上。
“吾乃魔尊放血鬼,恶魔王国的冠军勇士,尔等蝼蚁竟敢用被卑鄙的技俩削弱我九成的力量,你们根本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合格的战士从来都只会与敌人进行光荣的决斗无论敌人有多强大都不会进行防守,一会我要踏平你们的圣城,随后就杀掉东方的各大仙尊,最后与那玉帝决一死战!”
塞巴斯蒂安举起长剑,剑尖直指魔尊放血鬼。
“你少他娘的废话,哪来的回哪去,少在人间找存在感,回你的老家陪你的那些恶魔亲人吧....”
魔尊放血鬼没有等他说完。它挥动那柄黑色巨剑,一剑劈下。
那一剑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十米高的庞然大物,挥剑的速度却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剑刃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空气被撕裂,露出一道黑色的、冒着烟的裂缝。
塞巴斯蒂安侧身闪避,巨剑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面上。
大地被劈开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祭坛前面一直延伸到广场的边缘,白色的石块向两侧翻起,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和更深的、冒着热气的岩层。
苏映雪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步,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来。她的耳朵里嗡嗡地响,眼前全是金色的光和暗红色的残影。
“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上官松雪拔出剑也加入了战斗。
她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从原地弹射出去,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放血鬼的身后。
长剑劈下。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流到手臂,汇聚在剑刃上,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芒。剑刃劈在魔尊放血鬼的后背上,发出一声巨响。
魔尊放血鬼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巨大的脚掌在石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数百名圣殿骑士团的骑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光芒从十字架上倾泻而下,注入每一柄剑中,再从剑刃上射出去,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的光柱,直直地照在魔尊放血鬼的身上。
魔尊放血鬼发出了一声咆哮。
“你们就只会偷袭了,血从天降!”
它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那嘶吼的频率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
话音刚落,血水从天而降。
落在广场上,落在骑士们的身上,落在白色石块的地面上。
被血水淋到的骑士们发出痛苦的惨叫。那血水有强烈的腐蚀性,烧穿了骑士们的盔甲,烧穿了皮肤和肌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十几名骑士在血水中倒下去。
“可恶。”
上官松雪用一半的灵力为自己和其他人添加了灵能护盾,随后她再次冲了上去,长剑直指魔尊放血鬼的咽喉。
但这一次,魔尊放血鬼没有给她机会。
它挥动巨剑,挡住了上官松雪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上官松雪的进攻路线。
上官松雪的速度优势,在魔尊放血鬼面前毫无用处。
它的速度不比她慢,甚至更快。
“你就这点实力?我都被削弱了九成实力,你怎么还是无法伤到我啊!”
面对魔尊放血鬼的挑衅,上官松雪很是生气,但实力的差距让她不偷袭根本伤不到魔尊放血鬼,比力量她比不过它,比速度她还是比不过它。
魔尊放血鬼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一个恶魔王国低级杂兵的头头能有这等强大的实力。
上官松雪被打到怀疑人生了。
在下一次攻击中,她被反震力弹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地上,又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她的虎口发麻,长剑已经完全崩毁。
塞巴斯蒂安从地上站起来,他的白袍被血水烧出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右手握紧了长剑。
他回头看了一眼十字架。那座百米高的金色十字架在圣光中闪耀着,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念诵经文。
“愿上帝之魂保佑我,我愿用自身的寿命换取您无上的力量,愿您的圣光降临,驱散世界的黑暗!”
他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天空。他的嘴唇在动,念诵着最后几个音节。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然后,剑尖亮了。
那是一种比圣光更亮、比阳光更烈、比任何光芒都要纯粹的光,光从剑尖射出去,直直地没入天空,穿过金色的护罩,穿过圣光,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一直射到某个人类的眼睛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一扇由纯粹的光构成的门出现在天空之中,门缓缓打开,里面涌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影落在了塞巴斯蒂安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挺直了。
他现在不再是塞巴斯蒂安了,而是一种更为神圣的存在。
所有幸存的十字军骑士纷纷下跪,口中高喊:“上帝之魂!”
塞巴斯蒂安,或者说被上帝之魂附身的塞巴斯蒂安缓缓走向魔尊放血鬼。
“你挑战玉帝的行为令我很是高兴,但你危害人间便就是你的不对了。”
魔尊放血鬼没搭理他,它挥动巨剑,全力劈下。那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山,足以把整个广场切成两半。
被上帝之魂附身的塞巴斯蒂安抬起左手,徒手接住了那一剑。
巨剑停在他掌心上方一寸的地方,再也劈不下去。
塞巴斯蒂安举起右手的剑,轻轻一挥。
那一剑看起来很慢,很轻,像是一个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
但强大的剑气还是将魔尊放血鬼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落,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落在金色护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魔尊放血鬼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被上帝之魂附身的塞巴斯蒂安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走上前,左手松开巨剑,握住了放血鬼头顶的魂环。
魂环在他手中剧烈地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野兽。
他轻轻一拽。
魂环从放血鬼的头顶脱落了。
那圈暗红色的光环在他手中变成了金色,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放血鬼的身体开始崩塌。
暗红色的皮肤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像朽木一样的肌肉。
肌肉一块一块地溶解,化作黑色的脓水,从骨架上淌下来。
骨架在空气中风化,变成粉末,被风吹进了天空中刚刚形成的黑暗之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过了片刻,广场上安静了下来,金色的护罩慢慢消散。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手里的长剑垂在地上,剑尖抵着白色的石块。
满头黑发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
上官松雪和苏映雪赶忙上前搀扶,毕竟要不是塞巴斯蒂安,她们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没事,只是透支了一点生命力。”
“一点?你回去的时候照照镜子,你现在跟个花甲老人似的。”
“无所谓了,我的元气已经耗尽,最多只要一两天我就会死,只要银币中的魔尊放血鬼被放逐回黑暗宇宙就行,这样银币就不会在对任何人产生危害,也不会被恶人所用。”
“此话怎讲?”
“刘坤是沈婉清和亚历山大的人,他计划把银币交给他们,因为他们强大到能白嫖魔尊放血鬼的力量,还不会被反噬,你们最好赶快回到南城,保护你们的家园,我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实施报复,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秘密。”
闻听此言,上官松雪怒不可遏,一听到沈婉清她就忍不住想要弄死她。
她让王队长把刘坤押到广场上,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暴揍了刘坤一顿。
“说,沈婉清她现在在哪!不说我就把你打到死!”
“在....她在欧罗巴!我不知道她在南城策划了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回欧罗巴了!”
“草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