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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残阳

英吉利海峡的鸢尾

巴黎的黄昏,像一块浸透了葡萄酒的丝绒,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塞纳河的水面泛着暗金与猩红交织的光,仿佛整条河都在流血。英吉利·昂撒站在那扇大开的窗前,风猛烈地灌入画室,吹乱了他浅金的发丝,也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滴血——那不是颜料,是法兰西的血。

英吉利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可此刻,那温度正迅速冷却,如同他心底蔓延开的恐惧。他死死攥着那张被风几乎吹走的便条,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纸张在掌心发出脆弱的呻吟。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从未想过,法兰西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逃离,更未想过,那副看似洒脱不羁的躯壳下,竟藏着如此沉重的病痛与绝望。

他不再犹豫,迅速翻找法兰西的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果然有一瓶未开封的药,标签上是法文与拉丁文混杂的医学术语—— **“Anti-arythmique, pour insuffisance cardiaque chronique”** (抗心律失常,用于慢性心功能不全)。英吉利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这种药。他曾在一个外交官朋友身上见过。这是……心脏病的药。

七年了。七年来,他以为法兰西的疏远、冷漠、那些带着刺的玩笑,都是因为恨,因为那段感情的终结。可原来,他一直在独自承受着生命的流逝。

英吉利将药瓶塞进风衣口袋,抓起那张便条,冲出画室。

他沿着法兰西可能走的路线奔跑——穿过蒙马特高地蜿蜒的小巷,路过那些熟悉的咖啡馆与旧书店,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碎片上。他曾与法兰西手牵手走过这些石板路,曾在某个街角为他买过一支玫瑰,曾在某家小酒馆里,听他笑着说起“我们要一起老去,哪怕老得走不动,也要坐在塞纳河边画画”。

可现在,那个人却在逃避生命,逃避他。

血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英吉利还是在某些角落发现了端倪——一滴溅在石阶上的暗红,一片被风吹落在排水沟边缘的、沾着血丝的白色手帕,还有一处墙壁上,留着一个模糊的、带着血痕的掌印。

他顺着这些线索,一路向北,走向巴黎老城区的边缘。那里有一片被遗忘的旧工业区,废弃的纺织厂与老式公寓楼交错林立,像一座被城市遗弃的墓园。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猩红。英吉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像被火灼烧。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绝不能停。

终于,他来到一栋老旧的七层公寓楼前。楼顶的铁艺天台门半开着,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呻吟,像垂死之人的叹息。

他冲上楼梯。

楼梯间昏暗潮湿,墙壁上涂满潦草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灰尘。他一步跨过三级台阶,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第七层。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英吉利猛地推开。

“法兰西——!”

风,瞬间扑面而来。

天台边缘,一道金色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背对着他,像一只折翼的天鹅。法兰西的金发被风吹得凌乱,白色背心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痕。

他低着头,肩胛骨在单薄的衣物下剧烈起伏,呼吸微弱而断续。

“法兰西!”英吉利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一把将他扶起。

法兰西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可那双蓝色的眼眸,却在夕阳下闪烁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他看着英吉利,嘴角竟勾起一丝笑。

“你……还是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释然。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英吉利的声音颤抖,他撕开自己的衬衫,用力按住法兰西胸口渗血的伤口——那不是旧伤,是新伤,一道被指甲或利器划开的、浅而长的口子,血正从那里缓缓渗出。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倒下的样子。”法兰西轻声说,呼吸急促,“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有你的展览,你的荣耀,你的……未来。而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闭嘴!”英吉利低吼,眼眶通红,“谁准你替我决定什么是我能承受的?谁准你一个人扛着这一切?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过客?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旧物?”

“我不是……”法兰西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血水,“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看见我死。”他睁开眼,直视英吉利,“怕你抱着我的尸体,像抱着一幅被撕碎的画。怕你……为我流泪。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要你为我哭。”

英吉利怔住了。

风在他们之间呼啸,夕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许久,英吉利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法兰西的脸颊,拇指擦去那滴混着血的泪。

“你这个混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以为你病了,就可以不告而别,就可以把一切都结束在你自以为是的‘体面’里?”

他俯下身,将法兰西紧紧拥入怀中,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找了你七年。七年来,我画的每一笔,写的每一行诗,都是为了等一个机会,能再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从未停止爱你。你听懂了吗?法兰西·波诺弗瓦,我从未停止爱你。”

法兰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抬手回抱,却无力地垂下。他只能将脸埋进英吉利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佛手柑与雪松的气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好累。”他喃喃道。

“我知道,我知道。”英吉利收紧手臂,声音温柔而坚定,“睡吧。我带你回家。不是巴黎,不是伦敦,是我们一起的家。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发誓。”

他轻轻抱起法兰西,那具身体轻得惊人,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他抱着他,一步步走下天台,走下楼梯,走出那栋老楼。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幅永恒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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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三天后**

法兰西在一片苍白中醒来。

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手背上冰凉的输液针管——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他没能成功逃离。

但当他转过头,看见坐在床边、伏案睡着的英吉利时,心口那块沉重的石头,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英吉利的西装皱了,领带松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手里还攥着一份病历报告,上面写着“慢性扩张型心肌病,中晚期,需尽快评估心脏移植可能性”。

法兰西轻轻动了动手指。

英吉利立刻惊醒。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你……一直在这?”法兰西问,声音还很弱。

“嗯。”英吉利握住他的手,将它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哪也没去。哪也不会去。”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张图。

是那幅《渡鸦与鸢尾》。

但这一次,画面上,那座若隐若现的桥,已经完整地连接了两岸。桥上,两个模糊的人影紧紧相拥,渡鸦与鸢尾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而那道撕裂的伤痕,被巧妙地融入了桥的纹理中,像一道古老的纹路,不是伤疤,而是历史的印记。

“我把它画完了。”英吉利轻声说,“题目,我想改成——《血色残阳,我们回家》。”

法兰西看着那幅画,眼泪无声地滑落。

英吉利俯身,轻轻吻去他的泪,然后,吻上他的唇。

温柔,坚定,像一场迟到了七年的重逢。

窗外,巴黎的夜空开始飘起细雪。雪落在塞纳河上,落在蒙马特的屋顶,落在那间空荡的画室里,落在那枚被遗落在桌上的银戒上。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灵魂,终于跨越了英吉利海峡的波涛,与数个世纪的爱恨,紧紧相拥。

不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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