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最后她站起来，洗了一把脸，走到客厅。

林薇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洗完了？”

“嗯。”

“过来坐。”

苏小雅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旁边，在离林薇最远的那一端坐下来。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随时准备跑掉的小动物。

林薇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姐姐。”苏小雅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林薇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她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不知道。”她说。

这个回答太诚实了，诚实到苏小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能是那天雨太大了。”林薇看着天花板，声音很淡，“可能是你蹲在角落里的样子太惨了。可能是我脑子进水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小雅。

“也可能，”她说，“是我不想看到一个人在大雨里没有地方去。”

苏小雅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

“因为我以前也这样过。”林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只不过我比较幸运。我有钱，有房子，有地方去。你没有。”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苏小雅听出来了——那不是“同情”。那是“懂”。

那是淋过同一场雨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苏小雅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林薇的方向挪了挪。

只挪了一点点。

但那一小段距离，消失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成了一片海。十八楼的窗户里，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再是疏离的沉默。

那是——安心的沉默。

是“我知道你在这里”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