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意料之外,阿施竟找了人来查他。不过,秦述早就已经抹干净了,她查不出什么。
下着大雨,秦述来接景语施。
这场雨让秋意更近,我从衣柜里取出来一件黑色大衣裹在身上,脸上未施粉黛,在秋景中依然赏心悦目。

见到丁程鑫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开始逆流。他还活着,这张脸刻在我心里。那些痛苦的回忆,他们一起经历。
丁程鑫却一脸疏离,即便他透血的唇总是挂着笑。
阿程,你?怎么会是你?


很意外么?你说,我应该叫你阿施,还是小十七呢?
他一步步逼近,让我无法喘息。秦述已经识相退了出去。
十七是个编号。
我和他,自有记忆开始,就在德国的一处福利院。我们约定相依为命,可是景语施失约了,我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外国夫妻看上,那天我被打扮成精致的洋娃娃,大人的谎言骗了我,从那天起,十七再也没有见过阿程。
我伸手触上他的脸,感受到微微凉意。眼泪早已汹涌。
阿程,我心里一直想着你的。

丁程鑫愣神了,他想过无数次的开场,没想到她会说,她想自己,这个曾经被她无情抛弃的垃圾。

阿施,从小到大,你都这么会撒谎。
我没有骗你,我去找过你,我…

他看着我,却笑了。

闭上嘴。

他近乎疯狂的将面前的人,嵌入了自己的身体。他们不需要呼吸,一同溺死在这里才好。
我努力挣开他的入侵,却无处可逃。昏暗的房间却响起了她最熟悉的声音——
是张真源的声音,“小施,照顾好自己。”

声音从桌子上的手机里传过来,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却被后者禁锢。丁程鑫先一步拿走了手机。

阿施,为了见你,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什么礼物?你把我哥怎么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吗!回答我!

丁程鑫似乎欣赏着猎物的发狂,不可理喻的将人压在桌子上,他在这里审下了一桩桩案件,神女的天平从来没有向他倾斜过。
丁检察官,你疯了么?


阿施,乖乖听我的,所有的事情会回到正轨。
日日夜夜的思念化为骨血,侵蚀着人的意识。他恨透了她,阿施,做我的棋子,过往的事,我既往不咎。
是不是你一手造成了这些事!你若是恨我,何必害这么多人!

我知道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更恨他如今这样。挣扎之余,撕咬上他的小臂。
他死不松手把压在身下的人捞起来,挤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冰凉的触感让景语施颤栗。
你干什么!

哗啦一声,落地窗毫无遮掩,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外面大厅,一群人在那里候着,愁容满面,似乎在等一个公理。


阿施,大小姐当久了,你可曾想过下面人的苦难。你深信张父清白,可是你知道有多少像外面这样的人,因为那些人的交易而死!
你承认了!你参与了这件事,是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要嫁给严二?


阿施,你变了。从前的你,眼睛清澈的像一潭水,而如今,却让我看不透。你的未婚夫,你的哥哥,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哦,对了,我还忘记了,你那位伤了腿的旧情人,在你心里也有一席之地。
这剧情看得我揪心又上头
丁程鑫!你恶心!别动他!


你说我恶心,阿施,不要忘记!我和你,从小就在一起!我们本就应该纠缠,至死,甚至你的爱,都应该是阿程的。
他将我拉过去,抵着我的额头,细细的嗅着我的气息,仿佛在观摩一个物件儿,他也滴了泪,滴到她的颈间,与她滑落不断的泪混在一处。

我吃痛,他竟啃食上来,在锁骨处烙了印记。

这是你欠我的。
你想做什么?


从今天开始,为我所用,我保证他们的安全,给你真相。
我的指甲深深勾着他宽大的背,表示着我的抗议。
秦述在外面扣门。

丁检,李厅找。
丁程鑫停下了动作,如同野兽饱食,整理好衣衫,又恢复了一身的正直矜贵。景语施瘫软在地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俯身,将被自己扯乱的衣服拉上来,满意的摁了摁自己留下的印记,又为她一粒粒扣好。他想与她,来日方长。

剩下的事,秦述会与你说。

阿施,我们至死方休吧。
丁程鑫,你到底要干什么,又知道多少?

我抓住了他整理好的衣袖。
求你了,放过我。



阿施,你还不明白吗?张家的事没那么简单,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你本来就是—
你本来就是张父的一颗弃子。他为了脱罪,把整个家拖下水,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哥哥。
那一句“我求你”,声音近乎颤抖,丁程鑫的心早就痛习惯了,那一刻却软下来,但是她所求的,却是为了别人。
是什么?你说清楚!


求我么?为了谁呢?你的旧情人,反正,不会是为了我。
丁程鑫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把我拉起,走到深处的办公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随后推门出去,仿佛未曾见过我。
那里面是名为“谢枝”的新身份。
我需要接近银曜的掌权人,获取其信任。

下一步的任务,届时会通知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张家不清白。


有些话,丁哥,没有告诉你。你那位张家哥哥,还有姓马那个,都是丁哥保下的。
车外的雨不比来时下的小,敲打着人的神经。

你们的信息,是丁哥在保。不然,你们的脸早成了新闻头条。
所以呢?我需要对他感恩戴德么?

景语施生气,小时候她离开,是有些原因的,想起刚才丁程鑫那双寒凉的眼,她心里就发酸。

你不也知道凭着你的身份,什么事都干不了么?你靠着你朋友进云顶,是为了引起银曜掌权人的注意,可你没料到,云顶虽然是陈锋的资产,而银曜的掌权人却成了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景语施收敛了气焰,望着窗外的落雨,不说话。
银曜和张家有交易。可是景语施只抓到一个线头,这交易本来由陈家大公子接手,只要掌权人在,这本万利的生意就永远存在,所以,只有接近银曜,才能知道真相。如今,她眼中虚幻了十年的光鲜亮丽似乎翻了个面,她要一个真相。

丁程鑫眼里的寒,我无法忘记。我活的也太过糊涂,曾经在福利院摸爬滚打,如今的富丽堂皇却给我吃了太多迷魂计,让我掉入了蜜罐,越陷越深,连是非真假都辨不清,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以谢枝的身份进入了银曜,张父为求安稳,把她安排到医院去。实际上景语施的老本行是在商业上,容龄本家是程氏集团,其中利害,景语施一概不知。容龄曾有意让景语施进集团,却被张父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