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十一点,易烊千玺开车行驶在北五环上。
车窗开了一半,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车里,吹散了车厢内沉闷的空气。
易烊千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杂乱无章的节奏仿佛是他内心波动的外在映照。
刚才工作室里的对话,犹如一段不断循环播放的影片,在他脑海中一次次闪过。每一个字句都似有千钧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他的思绪翻涌不息,难以平复。
兰晓薇的回归,李飞的阴谋,四年前的真相——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三人牢牢困在其中。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是“刘哥”来电。
易烊千玺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喂,千玺。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刘哥的声音压低,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某个密闭空间。
“说。”
“兰晓薇这四年的行踪。2019年5月她从北京消失后,去了江苏一个小城市,用的是假名‘兰薇娜’。在当地一家私立医院做行政工作,她妈妈确实在那里做了手术,肝癌晚期。老太太去年三月去世的,火化后兰晓薇带着骨灰离开了那个城市,之后的行踪就很难查了。”
易烊千玺皱眉:“她在北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周前。坐高铁从南京到北京,用真名买的车票,住在朝阳区一家快捷酒店。
这几天她在798艺术区附近活动,昨天下午和王俊凯见面的那家咖啡馆,她前天和昨天都去过,应该是踩点过的。”
“她和什么人接触过?”
“这个有点奇怪。”刘哥顿了顿,“她到北京后,除了王俊凯,还见过一个人。但我的人跟丢了,对方很是谨慎,反侦察能力很强。从模糊的监控画面看,应该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中年男人。易烊千玺心里一紧。
会是陈宇吗?还是李飞的人?或者是其他第三方势力?
“你给我继续查,我要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是谁。”易烊千玺说,“还有,查一下兰晓薇的银行流水。她这四年靠什么生活?她妈妈的手术费不便宜,后续治疗也需要一大笔钱。她一个年轻女孩,在小城市做行政工作,能有多少收入?”
“明白。另外,还有件事。”刘哥说。
刘哥的声音更低了:“我的人在查兰晓薇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批人在盯着她。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警察。手法很专业,像是……私家侦探,或者职业的。”
易烊千玺的眉头皱得更紧。除了他们和李飞,还有谁在关注兰晓薇?
“能查出是谁雇的人吗?”
“暂时还不行,对方很小心。但我会继续跟。千玺,这事越来越复杂了,你要小心点。兰晓薇这个人不简单,她突然回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说出真相’那么简单。”
“我知道。”易烊千玺说,“刘哥,谢谢你。钱我会打到老账户。”
“钱的事不急。你自己注意安全,这个圈子水很深,别踩进去了出不来。”
挂断电话,易烊千玺将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他忆起四年前,兰晓薇消失前的那个夜晚。那晚,舞蹈比赛带来的压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在练习室里待到了凌晨三点。兰晓薇带着夜宵前来,见他满面愁容,情绪低落,便默默坐下,陪他聊起天来。
那时他们说了很多,关于梦想,关于未来,关于恐惧。兰晓薇说,她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每天和鲜花打交道,简单而美好。他说,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舞者,而不仅仅是偶像。
“你们三个啊,总是太逞强了。”
林薇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小凯总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肩上,源源则一心想着将所有的美好都捧给这个世界,而你,千玺,你总是执着于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可你们终究不是机器,会疲惫,会感到疼痛,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说:“撑不住也要撑啊,那么多人在看着我们。”
“就是因为有太多人看着,你们才更要对自己好一点。”兰晓薇很认真地说,“千玺,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照顾好自己。你们三个,都要好好的。”
那时她的眼神那么真诚,真诚到让易烊千玺相信,她是真的关心他们。
可一个月后,她就用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这种关心。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俊凯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