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相信她？

“你先拿着。”兰晓薇把U盘推到他面前，“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你的生日加王源和千玺的生日。你看完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王俊凯接过U盘，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兰晓薇……”他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她，“当年……你真的没有想过，那些爆料会毁了我们吗？”

兰晓薇的背影僵了僵。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王俊凯的耳朵里：

“我想过。但我当时天真地以为，你们那么强大，有那么多粉丝，不会那么容易被毁掉。而且李飞他也向我一再保证过，这只是暂时的，风波很快会过去，你们会变得更好。我选择了相信他，而不是相信你们。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四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妈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人这一辈子，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不能犯。我犯了一个不能犯的错，所以我要用余生来弥补。小凯，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我只希望……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不要再被欺骗，被利用。”

说完她拉开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王俊凯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和那个装着照片和文件的信封。

窗外的798艺术区依然人来人往，游客们笑着拍照，孩子们追逐打闹，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收起信封和U盘，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咖啡馆。

阳光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他微微眯起双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群聊界面，群里只有两个名字格外醒目：王源和易烊千玺。他指尖轻点，输入了一条消息，按下发送键，仿佛把某种隐秘的情绪藏在了这短短的字句中。

“今晚八点，老地方见。有重要的事要说，一定要来。”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三个人的群聊窗口。这个群已经很久没有活跃了，上一次对话还是一个月前，关于十年之约演唱会的排练安排。

四年了。

四年的隔阂、疏远、各自为政，原来可能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王俊凯紧攥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小小的机身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情绪与压力。

如果兰晓薇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有李飞的操纵，那他们这四年来所受的煎熬，所流的眼泪，所失去的信任和友谊，又算什么？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家的地址。车行驶在北京拥堵的街道上，窗外是熟悉的高楼大厦，是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繁华。

但王俊凯突然觉得，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变得陌生而冰冷。

与此同时，时代峰峻公司总部，李飞的办公室里。

李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王俊凯和兰晓薇在咖啡馆里相对而坐，交谈着什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两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可以看出，谈话的内容很沉重。

李飞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总，您真的觉得这样好吗？”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飞的助理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她手持平板电脑，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几分忧虑，似乎内心正被某种隐忧困扰。

“有什么不好？”李飞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缓缓坐下，“该见的人见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该给的东西，更是一样不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毫无差池。”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仿佛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可是……如果王俊凯相信了兰晓薇的话，如果他们三个联合起来……”

“那就更好了。”

李飞打断她，笑容更深：“小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人性。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碎，就很难修复。王俊凯可能会相信兰晓薇，但王源和易烊千玺呢？他们会相信一个‘背叛’过他们的人吗？就算他们相信了，那接下来呢？是来找我对质，还是默默收集证据，准备反击？”

他晃了晃酒杯，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无论他们选择哪条路，都会暴露自己的意图。而且只要他们动了，我就有办法应对。最怕的不是他们行动，而是他们按兵不动。”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安：“可是陈宇那边……”

提到陈宇，李飞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确实是个麻烦。但四年过去了，他手里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时代早变了，娱乐圈也早变了。现在的TFBOYS已经不是四年前的TFBOYS了，现在的时代峰峻，也不是他陈宇能撼动的。”

“但他一直在暗中活动，我担心…”

“不用担心。”李飞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我既然能把他赶出公司一次，就能让他再也回不来。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小周，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感情用事是最愚蠢的。王俊凯他们三个，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王俊凯重情义，但优柔寡断；王源感性，但冲动；易烊千玺冷静，但多疑。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他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助理点点头，不再说话。

李飞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迷人，这么残酷。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三个小男孩的场景。在重庆那个简陋的练习室里，三个又黑又瘦的小子，跳着笨拙的舞，唱着跑调的歌，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对舞台的渴望。

那时他是真的想把他们带向更大的舞台，是真的相信他们能创造奇迹。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创造了奇迹，成为了中国偶像产业的标杆。

但生意就是生意。当感情和利益冲突时，他选择了利益。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这个圈子里，谁不是这样？

“李总，还有一件事。”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王源那边，有消息了。”

李飞转过身：“说。”

“有狗仔拍到了他和那个音乐学院女生的照片，准备爆料。我们要不要压下来？”

李飞想了想，摇摇头：“不用，让消息发出去。正好看看王源的反应，也看看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会怎么做。”

“可是这样会对王源的形象……”

“不过是一些绯闻罢了，根本动摇不了根基。而且，”李飞的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不正是检验他们‘兄弟情’的绝佳时机吗？看看他们是会选择彼此守护，还是各自为阵。”

助理明白了李飞的意思，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飞独自站在窗前，慢慢喝完了杯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鱼已上钩，下一步？”

李飞沉声回复：“继续盯着，等他们人齐了再行动。”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静与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信息记录。

窗外的北京，灯火辉煌，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而在这个迷宫里，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每个人也都是别人的棋子。

李飞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张旧照片。那是TFBOYS刚出道时的合影，三个男孩笑得很灿烂，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把照片扔了进去。

抽屉里，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每一张都记录着一个瞬间，记录着三个男孩的成长，也记录着一个梦想如何变成生意，一段情谊如何变成算计。

“别怪我。”李飞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我选择了前者。”

他关上抽屉，锁好。

窗外，夜色正浓。而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夜幕低垂，时针悄然指向八点，北京东四环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沉淀。

一间私人工作室静静伫立在霓虹灯与街灯交织的光影里，窗外车流如织，窗内却是一片静谧，仿佛将外界的纷扰完全隔绝。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工作台与椅背上，为空间平添了几分温暖，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这是王源几年前租下的地方，原本是想做个音乐工作室，但后来因为太忙，很少过来。不过这里很隐蔽，安保也好，是他们三个偶尔私下见面的地方。

王俊凯到的时候，易烊千玺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易烊千玺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源源还没到？”王俊凯问。

“应该是路上堵车了，说还有十分钟才能到。”易烊千玺收起手机，“你这么急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王俊凯在对面坐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看了看易烊千玺，四年的时间让这个曾经的弟弟变得沉稳而疏离，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现在总像是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情绪。

“等源源他到了一起说吧。”王俊凯最终说。

易烊千玺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两人陷入沉默，工作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这种沉默很尴尬。

四年前，他们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打不完的闹。但现在，连找话题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好在十分钟后，王源匆匆赶到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一进门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俊凯起身锁好门，拉上窗帘，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和U盘，放在茶几上。

“今天下午，我见到了兰晓薇。”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王源和易烊千玺同时变了脸色。

“兰晓微？她回来了？”王源的声音陡然提高，“兰晓微她找你干什么？她还有脸来见你？”

“源源，你先别激动。”王俊凯示意他坐下，“听我说完。”

他将下午和兰晓薇的见面，以及兰晓薇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照片，包括文件，包括李飞的计划，包括陈宇的存在。

随着他的讲述，王源和易烊千玺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沉重的了然。

“所以，这四年来，我们就像傻子一样？”王源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之间的误会，我们的疏远，甚至单飞，都是李飞设计好的？”

“按照兰晓薇的说法，是的。”王俊凯说。

“你相信她？”易烊千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一个四年前背叛过我们的人，现在突然回来，告诉你一切都是阴谋，你就相信了？”

“我不完全相信。”王俊凯迎上他的目光，“但这些东西，”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证据，“做不了假。照片可以合成，但文件呢？银行流水呢？还有陈宇的事，我们可以去核实。”

“我们怎么核实？找陈宇？”易烊千玺冷笑，“谁知道陈宇是不是和兰晓薇一伙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局？”

“千玺说得对。”王源冷静了一些，“小凯，我不是不相信你，但这件事太离奇了。李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成功了，对他有什么不好？”

“因为控制。”王俊凯说，“我们合体时，TFBOYS这个品牌的价值太高，高到连公司都要让我们三分。但如果我们分开，我们就是三个独立的艺人，公司对我们的控制力会大大增强。而且，三个人分开发展，公司能赚更多的钱。”

“可我们是人，不是商品！”王源激动地说。

“在娱乐圈，人就是商品。”易烊千玺冷冷地说，“我们早就该明白这一点。”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事实击中了。

是的，他们早就该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行程不再由自己决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要经过公司批准？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笑都要练习，连哭都要设计？

他们以为这是成名的代价，现在想来，这或许是被人操控的命运。

“这个U盘里有什么？”易烊千玺打破沉默。

“兰晓薇说，里面有她和李飞的通话录音，转账记录，还有陈宇的联系方式。”王俊凯说，“密码是我们的生日。”

易烊千玺拿起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输入密码后，果然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几个音频文件，一些文档，还有一个通讯录。

他点开第一个音频文件，兰晓薇和李飞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总，我不能这么做……”

“兰晓薇，想想你妈妈。手术费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但这会毁了他们的！”

“毁了？小姑娘，你太天真了。娱乐圈没有‘毁’这回事，只有热度。等风波过去，他们该拍戏的拍戏，该唱歌的唱歌，事业只会更好。而你，也能拿到你想要的。双赢，不是吗？”

音频到此结束。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足以听出李飞的声音，和他那套“为你们好”的说辞。

王源的脸色变得苍白。易烊千玺紧抿着唇，继续点开其他文件。

转账记录显示，从2019年3月到5月，李飞分五次向兰晓薇的账户转账，总额五十万。

最后一笔转账的时间，正是兰晓薇消失的前一天。

还有一些文档，是李飞给兰晓薇的“爆料材料”，上面详细列出了发布时间、发布内容、甚至预期的舆论反应。

其中有些内容，确实是当年网上流传的那些“黑料”。

“现在你们相信了吗？”王俊凯问。

王源和易烊千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愤怒。

“所以，这四年来，我们以为的各自发展，我们之间的疏远，甚至我们以为的自由，都是被人设计好的？”王源的声音在颤抖，“李飞在我们之间制造矛盾，让我们渐行渐远，然后顺理成章地单飞？”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王俊凯沉重地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源皱着眉头问道，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寻得一丝答案，“去找李飞对质？还是将这些证据直接公开？”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与不确定。

“公开？”易烊千玺摇头，“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李飞贿赂兰晓薇发布假消息，但不能证明整个‘拆分计划’的存在。而且，一旦公开，我们和兰晓薇的关系就彻底暴露了。粉丝会怎么想？公众会怎么想？他们会相信一个‘叛徒’的话吗？”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王源激动地说，“他玩弄了我们四年！四年！我们最好的四年！”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王俊凯说，“但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兰晓薇说陈宇手里有更多东西，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陈宇？”易烊千玺皱眉，“他恨李飞，但同样他也恨我们。找他合作，等于与虎谋皮。”

“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王俊凯说，“李飞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既然敢把兰晓薇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就说明他已经有所准备。我们现在不动，他也会动。”

三人都沉默了。

易烊千玺说得对，公开证据风险太大，可能会毁了他们的职业生涯。但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我有一个想法。”王源突然说，“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李飞不是希望我们分开发展吗？那我们就如他所愿，继续分开。但在暗地里，我们联手调查，收集证据。等证据足够了，再一举反击。”王源的眼睛亮了起来，“而且，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查出四年前还有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对视一眼，都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这样会很危险。”易烊千玺说，“如果被李飞发现我们在调查他…”

“那就不要让他发现。”王俊凯说，“我们表面上维持现状，甚至可以做戏给他看，让他觉得我们真的因为兰晓薇的出现而产生了更大的隔阂。暗地里，我们分头行动，但保持联系。”

“怎么保持联系？李飞很可能在监视我们。”王源说。

“用老办法。”易烊千玺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