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第1章 原来他们都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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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的春溪总被晨雾裹着，嫩草尖沾着露水珠儿，顺着青石缝儿往下淌，叮咚声绕着竹林打旋儿。

妤妩薏就蹲在溪边那块被溪水磨得溜光的圆石头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裙摆被风掀得轻轻晃悠，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她在沉思。很严肃、很深刻、关乎整个仙门乃至三界存亡的那种沉思。

自打被蓝启仁接进云深不知处，她就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身边这群人，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仙风道骨也好，意气风发也罢，可凑近了一琢磨，没一个正常的。

思来想去，妤妩薏猛地一拍石头，溅起一串水花，惊飞了岸边停着的蜻蜓。

她悟了。

合着这满世界的人，全是精神病，就她妤妩薏一个，是根正苗红的正常人。

毕竟她可是地府衔魂司掌渡厄女君，历了六世轮回，什么生离死别、痴癫疯魔没见过，论清醒通透，谁能比得过她？

这么一想，她看向云深不知处深处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悲悯，又夹杂着一丝“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

先从眼前这云深不知处里的说起。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那位温润如玉的义兄，蓝曦臣。

在外人眼里，蓝曦臣那是世家公子榜榜首，温润谦和，雅正端方，待人接物挑不出半分错处，连说话都带着春风似的温柔，是多少仙门女子心尖尖上的人。

可在妤妩薏这儿，这位兄长病得不轻。

病名她都想好了——过度包容强迫症。

她偷溜下山买糖人，打碎蓝氏珍藏的古玉，在静室门口种满开得艳俗的小野花，甚至当着蓝启仁的面把家规改成“云深不知处准许吃糖”，

蓝曦臣从来都是笑着摇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还替她收拾烂摊子，给她擦嘴角的糖渣，温声细语说“薏妹喜欢便好”。

正常兄长能这样？

分明是病得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纵容得毫无底线，看着雅正，实则脑子里少根弦，病得深沉。

再往下数，就是那位天天冷着一张脸的蓝忘机。

含光君的名头响当当，不苟言笑，雅正刻进骨子里，连走路都步步合着规矩，周身三尺之内生人勿近，活像座万年不化的冰雕。

妤妩薏蹲在石头上撇撇嘴，在心里给蓝忘机下了诊断——情感闭塞高冷症。

明明心里比谁都护着她，她夜里踢被子，他会默默帮她盖好；她偷喝天子笑被蓝启仁抓包，他会不动声色替她藏起酒壶；她蹲在这儿发呆，他远远站在竹林边看了半晌，都不肯过来多说一句话。

妤妩薏·囡囡【有话不会说，有疼不会讲，整天端着一张冰块脸，跟谁都隔着八百丈远，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妤妩薏·囡囡【好好的一个人，偏要把自己憋成一块冰，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还有那位天天板着脸、胡子都快翘上天的蓝老先生，蓝启仁。

作为她的义父，云深不知处的定海神针，蓝启仁一辈子守着三千多条家规，胡子一翘，仙门百家都要抖三抖，教书育人一丝不苟，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妤妩薏摸着下巴点头，这位的病症最明显——家规执念癫狂症。

一天到晚不是在罚人抄家规，就是在准备罚人抄家规的路上，看见她疯癫跳脱要皱眉，看见魏无羡调皮捣蛋要吹胡子瞪眼，连金子轩穿得花哨了些，都要被他暗戳戳嫌弃不合礼数。

满脑子都是家规礼法，活得跟个古板的老书匣子似的，半点凡尘乐趣都不懂，不是精神有问题，难不成还是仙门楷模？

妤妩薏·囡囡【也就我妤妩薏，心地善良，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想到这儿，她又顺理成章地想起了那个总在她心底晃悠的身影——孟瑶。

孟瑶生得眉目清俊，待人谦和有礼，说话温温柔柔，哪怕身处泥泞，也总是一副温润模样，见谁都礼数周全，做事滴水不漏。

可妤妩薏偏觉得，他病得最是隐秘——隐忍伪装偏执症。

小时候救她于水中，那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明明心里藏着那么多不甘与委屈，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明明记着两家的恩情与婚约，却总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连靠近都带着几分试探。

妤妩薏·囡囡【好好的人，非要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里，活得累不累？】

妤妩薏·囡囡【心里憋着那么多念头，不跟人说，也不跟人讲，不是精神病，难不成还是天生爱演戏？】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渡厄女君，渡得了亡魂戾气，却渡不了身边这些病人的怪病。

思绪一飘，又飘到了云梦那两位活宝身上。

魏无羡，江澄。

魏无羡那性子，跳脱得像只野猴子，上树掏鸟窝，下水摸鱼虾，到哪儿都能搅得鸡飞狗跳，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连云深不知处的家规，在他眼里都跟废纸没两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