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清晨,微微有点寒气。
或许是火炉里的柴火提前烧光的原因,姐弟俩都提前醒过来了。
啊,不是柴火烧光了,是母亲站在门口取信件
“妈妈,怎么了?”
“……”
女人望着邮递员风尘仆仆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信纸:“你们的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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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是安静的,好像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只是门缝吹进来的风,冰凉凉却很刺骨。
我沉浸在惊愕中,猛一抬头,一滴泪水落在我的额头。然后,我看到了姐姐她满面泪流。
“薇拉,梵天,妈妈在这里。”母亲锁上门,蹲下身子抱住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姐姐哭出了声,我此刻就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感受她的痛苦。母亲揩去我们眼角的泪水,唉?我也流泪了吗?
在感受到的名为悲伤的情绪里,一句话流入我的耳朵:
“就连可以窥探意识的闻心一族,也不能战胜吗……”
我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内心,那时我还并不理解战争。
我也是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姐姐哭,我第一次知道,平时大大咧咧、性格刚强的姐姐会因为爸爸的死而痛苦痛哭。
家人,是最重要的东西。
依偎在母亲身边,我们席地而坐。
“闻心一族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民族,这种能力就是与人意识共通。花神大人知道我们的能力,给了我们特殊的庇护,安顿我们世代定居于这个北方半岛的山间盆地,几乎与世隔绝。”
姐姐停止了抽泣,感叹着:“花神,就是给所有人希望的存在啊。”
“是啊,薇拉。所以我们要支持花神驱赶外敌呀。”
“薇拉长大了,也要上战场!打跑他们!为爸爸报仇!”
“薇拉梵天要多吃饭才长得高~打跑敌人才有力气~”母亲笑着哄我们
花神,就是这个世界上能力最强的人吧?既然这样,我问道:“妈妈,花神能复活爸爸吗?”
“抱歉,孩子们,爸爸永远回不来了。”毕竟,复活死人的魔法可是禁术啊。
连花神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对死亡的恐惧在我的脑内开始具象化,好冷,好冷。我想站起身把火炉点燃,耳边响起了姐姐的声音:
“妈妈,我好饿”
“那妈妈出去买吃的了,薇拉梵天看家哈,乖。”

沦陷的地方越来越多,偶尔能听到从山的那头传来的爆破声。
姐姐现在正是上学的年纪,我就帮着妈妈干一些农活,学习做饭。
学校在村子最边缘的地方,在山脚下。
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挑水的邻居大姨路过了。
“过了这个夏天,我们梵天也要去上学喽”
母亲似乎永远是笑着的,让我和邻居大姨问好
“我一定比姐姐学的好!”
听到这话,母亲和大姨都哈哈大笑起来。

轰炸声打破了小村的宁静,那种魔力声波击打我耳朵的痛苦如同溺水窒息。
因为逃学去山上玩,我感到略微的心虚。谁知道这一逃学使我成了最幸运的那一个!我疯狂向学校跑去,离学校越近,越能听到学生们求救的心声。
我走到昔日的学校前
这里已经变成废墟了。
废墟前的空地上,只是七零八落的残骸。
教学楼的残骸课桌的残骸课本的残骸书包的残骸文具的残骸窗户的残骸还有人的残骸
“姐姐!同学们!有谁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吗?大家!!!”
顾不上自己的安全,我摸索着声音来源在废墟里穷扒拉,用尽全力拽出那些生命体征尚存的同胞
姐姐的声音。
我手脚并用向废墟更深处跑去,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
定睛一看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什么?啊?我死定了吗?
紧急时刻,母亲狂速飞过来,迅速抱起我的惯性甩掉了炸弹,那飞出来的弹片却炸伤了她的脚踝。
母亲,我,苟活的乡亲同学们,我们越飞越高,我看到离我们越来越远的村子,那里除了火光只剩烟味。
不,那里还埋葬着包括姐姐在内的无数生命。
身后依旧有无数的炸弹爆炸着,就这样,迁徙开始了。


我才知道,原来别的村子的花仙是没有兔子耳朵的,我,妈妈,爸爸,姐姐,村民们,闻心一族大家无论发色,都有统一的兔子耳朵。
一开始我觉得他们长相奇怪,时间长了却越发痛苦:好像我们族人,好像我才是奇怪的那一个。
我才知道,原来别的村子是不长小兔狸藻和水晶兰的。没有人欣赏过这些亮晶晶透明的花朵的美丽。
在这边的学校里,我无论说什么,大家都像听不懂我说话一样的笑,这种表情明明不是他们真正的心情。
母亲越发忙碌了,已经没时间做饭,经常一边盯怀表掐时间一边忙手头的活。她依然真心却勉强地笑。现在,轮到我给她做饭。
她夸我饭做的好吃,只不过我们都知道,闻心族那无法替代的调料已经随着原料的稀缺而失传了。
我开始想念过去的一切,并尝试把所有的回忆记录下来。

“老师,花神真的还在眷顾我们吗?”
新入职的老师很温和,让我感受到久违的平静。
“花神,已经不在了哦。”
“远古花神为了把持手握未来科技的恐怖分子,用自己的存在作为交换把时空旅行的隧道关闭了。所以这片大陆现在是没有神明的。”
他句句是真,把我从这个环境中其他人表里不一的诡异感中拆离出来。
“谢谢老师!以前大家可没和我说过这些!”
花神不在我其实早知道了,只是太久没有听过学校里正面回应过我的话语。
老师宽大的手掌拂过我的头,真想永远依附于这份安心感。
明明已经入夏了,我却依然在老师的眼中看到温暖,或者凉意?
只是,终究不长久啊

十岁那年,我被退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一周打8份工,得罪了人,我们闻心族的身份被挖出来了。
“原本戴头巾就够奇怪了,原来里面是见不得光的兔耳朵,咱们班内谁到底是人妖还是怪物啊?”
“是你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感到从他们心底传来的刺鼻尖锐的硫酸味道,“如果…如果姐姐在的话……姐姐……”
她肯定会说:什么怪物不人妖的,我们是闻心族!
“我们是闻心族!”
我的话依旧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老师们平时对我不管不问,我被退学的时候却很积极的办手续。丢了租的房子,丢了工作,我和母亲露宿街头,钱很快花光了。
直到我看到白色的兜帽和斗篷,和底下熟悉的绿色发丝
“老师!!!”
“嘘”
我们住在老师家里,因为他是独自一人住,目前很难被其他人发现。
“老师不会害怕我们闻心族的身份吗?”
“那个,事实上,”
老师深绿的眸子好像在发光:“我的祖母就是闻心族。”
我惊愕道:“为什么…
“现在遗传到我就只有感知情绪的能力了~”老师笑着说。

明明已经没有花神了,明明到处都在打仗,各自为政的每个区域却很统一的开始通缉我们。
老师被迫接受审问,入狱了。
他们连监狱都不敢招收我们,因为怕我们撺掇狱友反抗。直接杀又是不人道的,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所有的有文明的地方,都不允许入境。
数月连续的奔波,我好累。
妈妈说,已经没有地方可待了,除了无人区。
我们向着远方进发吧,我们向着更远的地方进发吧。
今天是个大晴天。妈妈指着那雪山,谁知道后面有什么?生命或是死亡?

蒂玟缇噫~拉贝尔前花神大人,您真的要选这小孩当继承人吗
远古花神你当真看不出来?闻心一族的身体是承载花神力量的最好载体。
蒂玟缇您明明没死,为什么要把花神之位甩锅呢?
远古花神我好想躺平。
蒂玟缇真无聊,我也想看看大家对于正太花神的反应呢~
远古花神你怎么精力那么旺盛啊()
在花仙们的祈愿中,新花神诞生了,为这一片贫瘠的土地带来希望。
诺埃尔一个混沌的身上满是冻伤痕迹的十几岁小孩?就这样还能活?
远古花神他有领导大家走上光明的能力。
在一圈快速转动的环状光带的包裹中,新花神的伤痕不断愈合,分裂出另一个被黑暗裹挟的个体,逐渐变成人的形状。随即光带转动停止,形成莫比乌斯环的两面。
梵天(睁眼)
花神大人,这就是您的妹妹了,给她起个名字吧
梵天……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