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珩带着两个弟弟穿过回廊,脚步很快,
两个弟弟跑得跌跌撞撞的,个头大的那个牵着个头小的一只手,
个头小的那个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
凌景珩刚才路过母皇的寝殿,本想去请安。
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声音,就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到大爹正抱着母皇,
像一块年糕一样贴在母皇身上,下巴搁在母皇肩上,整张脸埋在母皇颈窝里,蹭来蹭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凌景珩耳朵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陪我。你都陪了二弟三弟四弟了,该我了。”
母皇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朕昨晚不是在你那里吗?”
“那是昨晚。今晚是今晚。”
凌景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把门缝扒大了一点,想冲进去,但理智拦住了他。
他转过身,一手拽着一个弟弟,气鼓鼓地往回走。
“哥哥,怎么了?”大弟弟凌景瑞仰着脸问他。
“大爹不让我们跟母皇睡觉。”
二弟弟凌景安把桂花糕从嘴里拿出来,嘴角还沾着渣。
“那我们去跟母皇说。”
“说不赢的。”凌景珩咬了咬牙。“大爹会把我们扔出来。”
两个弟弟对视了一眼,同时扁了嘴。
之前好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三爹。”凌景珩咬牙切齿地说。
三爹的官署在堰城东边,离皇宫不远。
三爹谢征是大堰总督,替凌晏管着这片新打下来的土地。
凌景珩带着两个弟弟跑进去的时候,谢征正坐在案后看文书,
面前堆着两摞厚厚的折子,左手边一杯茶已经凉透了,茶汤发黑。
他的眼下青黑,胡茬冒出来几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凌景珩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直奔主题,“三爹,大爹不让我们跟母皇睡觉!”
谢征从文书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找你二爹去。”
“三爹——”
“出去。”
凌景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谢征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那一眼不算凶,但凌景珩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咽了回去。
他闭上嘴,行了个礼,牵着两个弟弟退了出去。
走出官署大门,大弟弟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三爹好凶。”
凌景珩没有说话,闷着头往前走。
三爹不帮他,他去找二爹。
二爹喜欢待在御膳房,他们经常会在御膳房找到二爹。
凌景珩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叫了一声。
二弟弟的脚步骤然快了,甩开他的手,小跑着冲进了御膳房。
李怀安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灶台上摆着几碟做好的点心,还有一碟正在摆盘。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三个孩子鱼贯而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凌景珩跑到他面前,告状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看到李怀安脸上那道淡淡的、温和的笑意,话又咽了回去。
“二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