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隔间里,小唯已经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雾妄言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
她的目光穿过桃林,落在远处那间紧闭着门的木屋上。
桃夭就在里面。
带着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棕毛小狐狸。
收回目光,放下窗棂,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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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灵最近有些不高兴。
但他不说。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被捡回来时张口闭口“以身相许”的小孩子了——至少在桃夭面前,他要表现得成熟一点。
成熟的意思是,即使心里酸得像吃了一整颗没熟的桃子,脸上也要挂着云淡风轻的笑。
可是真的好酸啊。
他趴在最大的那株桃树下,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透过桃枝的缝隙看着不远处的场景。
桃夭随地而坐,怀里抱着一个银白色的九尾狐。
那是雾妄言。
准确地说,是雾妄言的真身。
九条蓬松的尾巴像九朵云一样舒展开,整只狐蜷在桃夭的膝头,眯着眼睛,一脸“我这是在施舍你”的高贵表情。
但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动。
每晃动一下,桃夭的手就会顺着它的脊背摸下去,从头摸到尾,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不像话。
寄灵的耳朵抖了一下。
今天早上,桃夭怀里抱的还是他。
他天还没亮就化成小狐狸的样子,蹿上桃夭的床,钻进她的被窝,把脑袋拱进她的掌心里。
桃夭迷迷糊糊地摸了摸他,嘟囔了一句“别闹”,然后又睡着了。
他就那么蜷在她枕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可等到太阳出来,桃夭起了床,洗漱完毕,走出木屋——那三只九尾狐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也不是故意的。
露芜衣每天早上都会在桃林里跳舞,跳完就来桃夭这里蹭茶喝;
小唯从不主动靠近,但他总是恰好出现在桃夭视线所及的地方,不言不语,像一株安静的花;
而雾妄言……雾妄言最过分,她什么都不做,就是往那儿一站,桃夭的目光就被勾走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桃夭怀里换成了雾妄言,露芜衣蹲在旁边,变成了一只稍大一些的九尾狐——
她的毛色是银白中带着一缕缕绯红,像是火焰在白雪上流淌,美得张扬又嚣张。
桃夭一只手摸着雾妄言,另一只手伸过去撸了撸露芜衣的耳朵,露芜衣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小唯没有变身。
他坐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翻着,偶尔抬眼看一眼桃夭,然后又垂下去。
寄灵把脸埋进爪子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比不过。
那三只狐狸,每一只都有九条尾巴。
九条。
他只有一条。
他们的毛发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柔顺得像丝绸。
他的毛发是棕红色的,普普通通,扔进狐狸堆里找都找不出来。
桃夭姐姐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这他早就知道。但他以为,只要他够乖、够黏人、够主动,桃夭姐姐就会最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