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5

有一次，桃夭摸得太久了，小狐狸在她的膝盖上睡着了。

　　九条尾巴自然舒展开，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像一张银白色的毯子。

　　桃夭不敢动，就那么坐着，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小小的、温暖的、毛茸茸的东西，心跳忽然变得很慢很慢。

　　有人陪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风吹过桃林，枝头的花苞又绽开了几朵。

——

雾妄言在十里桃林住了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里，桃夭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每天有人陪着喝酒，有人听她唠叨那些一万年前的老故事，最重要的是——有一只毛茸茸的九尾狐可以摸。

　　虽然雾妄言每次变身都一脸“我这是在施舍你”的表情，但桃夭不在乎。

　　她摸到了毛，摸到了肉垫，还把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心满意足。

　　那天清晨，桃夭正蹲在溪边洗脸，雾妄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我要回无相月一趟。”

　　桃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脸，语气随意：“回去干嘛？”

　　“有些事情要处理。”雾妄言没有细说。

　　桃夭擦干脸上的水，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直说。

　　“去几天？”

　　“三四天，也许更久。看情况。”

　　“哦。”桃夭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绕着雾妄言转圈，一边转一边用那种“我只是随口说说”的语气道，

　　“无相月啊……听说那地方挺远的吧？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多无聊啊。”

　　雾妄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桃夭继续转圈：“你说家里还有六只小狐狸？”

　　“……嗯。”

　　“那它们平时都干什么呀？会不会很无聊？要不要出来见见世面？”桃夭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雾妄言，

　　“你看我这十里桃林，风景多好啊，空气多新鲜啊，最适合小狐狸玩耍了。你要不要……带两只过来？”

　　雾妄言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它们是九尾狐，不是随便给你摸的小狗。”

　　“我知道啊，”桃夭理直气壮，“九尾狐也是毛茸茸的嘛。我又没说要摸它们，就是让他们过来玩一玩，住几天，交个朋友。”

　　“你想想，它们一辈子待在无相月，多闷啊。出来走走，对身心好。”

　　雾妄言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桃夭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游说：

　　“而且你看啊，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也没有亏待你吧？好酒好肉地供着，你想摸回来我也可以让你摸啊——虽然我没什么毛。”

　　“这就是礼尚往来嘛，你带两只小狐狸过来，我帮你看管，你回去办事也放心，一举两得，多好。”

　　“说完了？”雾妄言问。

　　桃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点了点头。

　　“我走了。”雾妄言说完，转身就走。

　　“哎——”桃夭追了两步，追问道：“你到底带不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