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遇随元青

崔小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别得意！宋砚迟早是我的人！”

　　“你的人？”樊长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崔小姐，我可提醒你一句，”

　　“宋砚这个人，能为了县太爷的女儿退了跟我定了十几年的亲，改天就能为了知府的女儿把你退了。你稀罕他，我可不稀罕。”

　　她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崔小姐，你这身衣裳真好看。就是颜色太艳了，衬得你脸有点黄。下次换个色儿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小姐站在原地，脸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丫鬟大气不敢出。

　　几个村妇捂着嘴笑，散了。

　　凌晏站在土墙拐角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她没有出去。

　　没有帮樊长玉说话，没有站出来给她撑腰，甚至连露面都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樊长玉一个人把那崔小姐怼得哑口无言，然后转身走了。

　　樊长玉不需要她帮忙。

　　一个在镇上开肉铺的姑娘，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应付过？

　　崔小姐这种仗势欺人的，樊长玉比她会应对。

　　凌晏靠在墙上，看着樊长玉远去的背影。

　　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想起樊长玉刚才说的那句话——“宋砚能为了县太爷的女儿退了跟我定了十几年的亲，改天就能为了知府的女儿把你退了。”

　　这个杀猪的女郎，看人看得真准。

　　凌晏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算不上笑。

　　她继续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

凌晏站在院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没有推开。

　　里面很安静——谢征大概还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扇她走出来的门。

　　她没有进去。

　　进去了说什么呢？

　　说“我出去走了走”？

　　说“樊长玉跟县令的女儿吵了一架”？

　　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她只是——暂时不想回去。

　　不想坐在那把椅子上，隔着一张桌子，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收回手，转身往村外走去。

　　去镇上走走也好，暗卫的消息说随元青的人在镇北活动，她正好去看看动静。

　　半个时辰后，凌晏进了临安镇。

　　街上的气氛比几天前差了——米铺门口排着长队，盐铺关了门，几个衙役懒洋洋地靠在墙角。

　　长信王的局已经开始收了。

　　她沿着主街走了半条，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路人的随意一瞥，是一种带着兴致的、饶有意味的目光。

　　凌晏脚步不停，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的二楼——溢香楼对面的那家酒楼，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

　　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正低头看着她。

　　月白色的锦袍，眉眼细长，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随元青。

　　凌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林公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笑意，“楼上请，有人想见你。”

　　她回头，一个灰衣长随站在身后，弓着腰，态度恭顺。

　　凌晏看了一眼二楼。

　　随元青还坐在窗边，酒杯举到唇边，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一个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