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消失以后,只要是淅操控身体发生的事情也消失在人们的脑海,只有淅受影响最多。
淅因为脑组织发育不完整,且身体侵占者力量太磅礴,这力量消失导致淅神经轻微受损,然而淅始终想不起来任何人,却记得发生的事情,陷入自我怀疑,这严重病情,休学了。
人们脑海里的记忆朦胧不清,只记得是淅和沥害死了岩。
可淅不一样,她的记忆里所有人都被打上了一层朦胧,她看不清认不出。
珵对姐妹二人很失望,沫和姐妹两个决裂,一夜之间一家人分崩离析。
岩的葬礼后,淅的高考成绩出现了:726,状元。
她高兴不起来,她考完试那天好像发生了什么?后来她都记不得了,脑海里的记忆看得出来都是迷糊的。
珵担任了主席之位,淅和沥成为了他“资助”的学生。
这两年的干旱已经解决,伊斯特兰开始吞并维克列斯。
淅只要接受现实,面对现实,病情就可以好了,可以去伊斯特兰上学。
沥每天都守候在淅病床边,她没有受到精神力的影响,很自然就忘记了这一切。
“姐姐,你要快一点好起来,我只有你了……”沥呜呜咽咽地哭着,淅躺着一声不吭。
“这一次,我……我愿意花去20年寿命换你健健康康……”淅泪水鼻涕糊满了脸,花白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淅的手指动了动,她眼神孤寂,愣愣望着天花板:“我们回家吧?好吗?”
沥知道在医院这段时间折腾了多少医生,花费了多少钱,她心甘情愿,但淅现在的状况回家便是最好。
淅的脑中一片混乱:心里有一堵墙,她可以模糊地看到有一个人,有爸爸妈妈,外公和妹妹,可那个人她看不清,醒来又忘记了。心灵感应,她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重要。
回想在失去记忆前发生的事,拍卖场?对!拍卖场的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啊?
回到家,淅就问沥:“你说,一个月以前我们是不是去了拍卖场啊?”
“对啊,姐姐你忘记了吗?那时候我们还帮助了一个人,把他拍卖下来了。”沥将大包小包拿下车,淅又陷入回想。
“我们去找爸爸妈妈一趟好吗?”淅追着沥问,一副发现了神秘大陆的样子。
“为什么?我们……”淅当然明白沥为何欲言又止。
“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好。”
第二天,淅和沥打车来到维克列斯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淅在停车场找来找去,沥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只是习以为常地跟着。
“找到了。”淅欣喜地跑到一堵墙的面前,沥还没反应过来,淅把手放上去。
“滴滴!滴滴滴!指纹错误。”那墙发出声音来,弹出一个人脸识别。
淅赶紧拉着沥蹲下身来,“未识别到人脸,密码输入。”
六位数密码,淅忐忑地输入419419。
墙面翻过来,是一个隐形电梯。
淅走进去,点击最高层86。
电梯缓步上升,沥心里面很震惊,更多的是不安,爸妈会期待见到她们吗?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来?”
“让他们少处理一点绯闻吧。”
电梯刚打开,就看到沫坐在沙发上,珵宠溺地给她捶背捏肩。
面面相觑,淅淡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走进去:“珵先生,沫女士,我觉得也希望我们能谈一谈。”
经历了这些事,珵和沫对两个孩子就是讨厌不起来,甚至是很喜欢,哪怕她们犯下“滔天大错”,但心里面好像有一个人在以前就警告他们远离这两个孩子,否则会有严重后果,骨子里的爱和往日见证的神奇让他们没由来讨厌这两个孩子。
“虽然但是,我们希望以后都以你资助的学生的身份共处,以前的事,处理干净比较好,而且我现在的情况,很难做一个合格的学生,我恳请你们可以帮助我恢复吗?我必须恢复,这对我们都重要。”淅几乎是恳求地说。
“可以理解为我们帮你恢复,然后你和我们划清界限吗?还是另有所图?”珵轻易看穿了淅的小心思。
“不,我的未来对我们都很重要,如果我可以在这段时间恢复很多,我就可以去伊斯特兰上学,到时候我可以帮助维克列斯不那么快被吞并,可以吗?”淅背着书包拘谨地坐着。
珵的身体下意识就拒绝了,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不,我们没有那个权益,那是你的事,户口本成了两页,资助你们是念往日的亲情,你就该明白我们不会再有多余交集。你也太嚣张了。”
这种疏离又尖酸刻薄的话,珵完全没想到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淅也不明白今天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见证了爸妈的残忍,心中微凉。
沫于心不忍:“你有需要就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不会出其它的。”
“以后……不要再资助我了,资助我妹妹就好了,我只希望三十一号那一天,拍卖下来的那个人可以跟我走。”平白无故的话让淅尴尬。
“可以等他伤好了就去跟着你,以后不要再来了。”珵毫不留情就赶两个人走。
淅的病又犯了,她不想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做这些没头没尾的事。
她只是想来看看爸妈,仿佛是最后一次见面,而且她需要利用那个人来恢复记忆。
淅和沥失落地离开,电梯门合上,淅捂着脑袋,脑里是让人麻木的疼痛。
互相搀扶着回到家,淅很快就睡着了。
她重新经历了一遍那记忆,却还是看不到人,但这一次,她不痛了,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
兜兜转转复查吃药,淅出乎意料好了起来,她明白了,记忆是需要她重走过往来发现。
休息了三个月,淅不再需要沥贴身照顾和看管,沥可以正常上学了。
这一天,缚带着一个男生上门来,淅疑惑地看着两个人。
这个人?好眼熟。另一个男生是谁?
男生低着头,始终闭着嘴,没敢让淅看到脸,也不敢看淅。
缚很疏离地说:“小姐,大人让我来完成一些手续,把您要的人送来,还有一些东西。”
“嗯?哦,好。”淅让开身子给两个人进门。
缚坐下来,打量这个朴素又温馨的小屋子,男生拘束地站在沙发边。
“这是合同,你看。”缚微笑,把一个合同放在桌子上。
“好。”淅打开。
合同上几个醒目的大字:
“分家合同”
淅咽了咽口水,一行行看过去。
内容我大概写出来就好:
珵和沫要正式与淅和沥分家,把户口本分成两份,在法律上不允许,但珵可以滥用职权一次,赔偿不会少,大概500万,淅唯一的愿望是要那个男生,珵同意了。从此互不干涉,不可对对人造成任何损失,不要干预对方的生活。以后如果双方有任何违背合同的行为,将赔偿600万。
淅看完了,她心里面没有触动。
麻利地签了字,淅和缚还要去外面完成一些分割前的程序。
直到天快黑了,缚善良地开车送淅到沥的学校门口。
淅有些疲惫地站在校门口,学校放学时间是6:30,现在人满为患。
周边的家长陆续接到孩子,看着别人阖家团圆的样子,淅心里泛起一丝丝温暖。
“姐姐!”淅下意识以为是沥,抬头看去,一个小女孩和自己擦肩而过,抱住她身后的一个女生,两个人牵手离开。
淅发呆地盯着地板,今天发生的所有,都好熟悉。
又一波学生涌出来,沥一眼看到了在人群中发愣的淅,淅的长相,在人群中属于太鹤立鸡群了。
在同学的注视下,沥奔跑过来紧紧抱住淅:“姐姐!你怎么来接我了?”
“小沥儿,这就是你姐姐啊?好漂亮,如果这是我姐姐就好了。”
“好漂亮的大姐姐!”
几个同学围上来。
沥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姐姐,她真的很漂亮,学习很好。”
“我们回家吧。”淅很着急的样子。
“嗯,我先回家啦,明天和你们玩!”沥摆摆手就和淅一起回家。
跟着路灯和沥的指引,顺利回家。
家里面的灯开着,淅一进门就看到紧绷着身体坐着的人。
少年看着像十六七岁,眉眼生得极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偏淡。明明是张扬好看的长相,眼底却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安静时,像被雨雾笼着的月光,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啊!小偷!”淅才发现沙发上的人,毫不知情的沥就拿书包砸过去。
淅差点看到男生的脸,飞过去的书包又挡住了男生的脸。
淅抓住沥的手:“他不是坏人,以后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什么鬼?”沥完全没反应过来。
男生抬头,对上他充满破碎感的眼神。
淅瞬间想到脑海里的那双眼睛。
意识骤然涣散,淅踉跄半步,扶着脑袋蹲坐下去,嗓音沙哑:“回……房间。”
沥反应过来了一点,赶紧招呼:“小伙子你快一点过来帮忙啊!”
男生不明白但不反驳,扶着淅回到淅的房间床上。
淅想到了那天去拍卖场的全过程。
一切都正常啊?可是自己为什么说自己要死了?为什么一睡不醒?
10分钟后,淅坐在床上。
没关紧的房门外传来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问你是谁又不说,叫你干点活笨手笨脚的,一看脑袋就不灵光,你哪里不会就问啊?一句话不说我有读心术吗?”
淅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下,坏消息是她不确定了记忆为什么流失,好消息是她真真正正领悟了恢复记忆的方法。
下楼来,看到男生盘坐在茶几旁边,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沥好像在厨房做什么。
“你?”淅慢吞吞走过去,腼腆地问:“我听到她说,你不会说话,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男生一脸终于有人理解我了的表情,星星眼递上刚刚他写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说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淅狐疑地盯着男生,那双清澈又有一点点犀利的眼睛让人沉迷。
男生耳朵烧起来了,他诚实地摇摇头,又猛地点头肯定。
“好吧,手续都多多少少办了,我没什么好质问的,兴许以后就愿意了。”淅也不为难,转身去厨房查看沥了。
男生浑身像被抽筋拔骨,无力地把头埋在膝盖里,心里小鹿乱撞。他是高兴的,终于,可以留下了。
淅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泡面味,沥站在小凳子上费力地切着什么,菜刀和菜板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小小沥你在煮泡面吗?”淅凑过去看了看勉强过关的泡面。
“姐姐你怎么醒了,我说随便对付两口就好,你的这里。”沥蹦下来,给淅看切得精细的萝卜丝黄瓜丝,还有一些蔬菜。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和甜腻的以及辛辣的,我想吃凉拌面就不错,老是吃清淡的也不行。”沥把配菜倒到煮好的面条里,加上提前看视频调好的酱汁,搅拌了一下就给淅,又把面条盛出来端出去。
淅欣然接受,现在她是病人,以后妹妹生病了她一定还回去。
于是,三个人坐在客厅吃面条。
“你还记得自己多少岁了吗?”淅还是不放心地问。
“那个叔叔说我14了。”男生乖乖巧巧地写字回答,也不挑食。
“嗯,那应该上初二了。”淅不怀疑,开始为接下来的行程做打算。
“是。”男生这个字写得没什么底气。
两个人都还以为男生是学习不好被爸妈卖了,同情心开始冒泡泡,沥没忍住:“你不要介意啊,我姐姐读书可厉害了,只要姐姐好了,虽然她13岁,但是都可以去伊斯特兰读大学了!她辅导你学习完全没问题。”
男生一连串地写:我已经读完书了,学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不需要读书了。
淅诧异了:“照理说跳级那么多,家里面一定特别有钱不然请不起家教,那难道说?”
沥立马心领神会:“听说有钱的男生都是花花公子,你该不会是拈花惹草得了脏病吧?”
两个人飞快地躲开了,避之不及地搓着身上触碰过男生的地方。
男生想解释,写了字的纸被打在地上。
委屈和挫折感爆发,男生眼尾红红的,睫毛染上水珠,低声下气地说:“不是的,我的家人不要我了……”
“你学习又好,家里面又有钱,长得又俊,家里面为什么不要你?”沥不依不饶地质问。
“他们要我嫁人去谋商,我不要……”男生有些羞耻地说出这句话。
淅坐回去吸溜面条,沥去搬来了一箱AD钙奶,还有各种零食。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恨晚啊,来来来小酌一杯。”沥拉着男生坐下来,沥恍然大悟:“你会说话?”
淅插上吸管:“总不能一直这样叫你,我们给你取个名字吧。”
AD钙奶被塞在手里,男生呆呆地坐着。
两个人开始激烈讨论:
“要不随我们国家维克列斯的单名吧,入乡随俗。”
“可以,要不要随我们的三点水边旁呢?”
“也行,不够取什么好?”
齐刷刷看向男生,男生支支吾吾半天:“帝。”
“渧?那挺好的啊。”
“就这么定了。”
“我们不会一直呆在这里,该向更加远的地方去。”
“姐姐你真的可以吗?”
“我没什么问题了,也不是马上走,等你小学六年级毕业。”
“啊?我没问题,我不读书的,可以在家里面伺候你们。”
“行,我们得想一想收入的事了,家里面得过得勤俭节约,还不清楚伊斯特兰的物价。”
“我可以画画的,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就是没有发展下去。”
“嗯……可以学啊,刚刚我煮面就是看手机学的,到时候买一个新手机给你,这个AI盛行的时代学什么都简单。”
“真的吗?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手机吗?可以随时随地看手机吗?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吗?”
“咋?你手机我们管你干啥。”
“可以教我学做饭吗?总不能一直吃面这些的。”
“AI啊,出门买菜的话,我放学顺路就去了。”
“我们可以搬去一个有院子的房子吗?我想在院子里画画更加好。”
“可以啊,我们也喜欢院子,我也会一点画画。”
“可以,到时候我研究植物就可以种在院子里面。”
“我帮你打理吧?不会养坏的。”
“这可不好养,上一次姐姐学校的博士老师送她的一盆研究植物,回来不久就死掉了耶。”
“……博士说是南方太暖养不活。”
“为啥博士养得大?”
“有没有可能是博士有专门养殖的实验室啊?”
“也是,那我们应该说到东西的事了,离开的时候要带走什么留下什么?”
“不着急,还过完年吧。”
“小小沥,你确定你的成绩可以考到那边的学校吗?”
“小小淅,你难道没有把握教我都第一吗?”
“我也可以教你。”
“话别说太早,你教过她就明白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是有学习上的天赋的。”
“你有乐器上的天赋,好好学习,到以后就有机会学习你爱的专业了。”
“为什么这样说?”
“刚刚你看教程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在手机上买的笛子到货了。”
“居然到货这么快?我得关注店家。”
渧忧心忡忡的思绪终于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