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4）

云绾收回思绪朝张海楼随意地挥了挥手：“再见啦~”

张海楼皱眉：“船票不是三天之后吗？”

“船已经提前靠岸了”张瑞朴倚在桌边，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一支笔：“我的人会直接送你过去”

张海楼垂眸，指腹摩挲着兜里那张船票的边缘，沉默了几息

再抬眼时，眼底那点嬉笑已经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句短短的话：“我会回来的”

张海侠的目光从张海楼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定在刚进门那道身影上，忽然开口：“海娇，你带了栀子花？”

张海娇歪了歪头，抬起手摸了摸鬓边那朵半开的栀子，面上是一派天真烂漫的稚气：“刚刚带我出去的叔叔给的”

张海侠面色不变，目光却在那朵花上多停了一息，随即语气温和地开口“女孩子戴花好，去隔壁阿嬷家玩一会儿”

张海娇却摇了摇头，几步走到张海侠轮椅旁，小手轻轻搭上椅背的扶手，仰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依赖

“不！我要跟着虾叔，照顾虾叔”

云绾见状，轻轻笑了一声，自觉地从张海侠轮椅扶手上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你们养的小孩还挺孝顺的~”

张瑞朴双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出深浅的笑

“小朋友~”他拖长了尾音，声调听起来亲切又无害:“我带你们去我家做客，好不好？”

“嗯！”张海娇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绕到轮椅后方，双手握住推手，稳稳地推着张海侠朝门外走去

她步子轻快，背影瘦小，看上去不过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然而就在云绾和张瑞朴错开视线的那一瞬，张海娇嘴角那道甜美的弧度缓缓变了形

那笑容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一点点洇开、扭曲，最后爬满了与稚嫩面容毫不相称的阴冷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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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娇推着张海侠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轮椅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张瑞朴和云绾走在一左一右

拐进一条更为狭窄的巷子时，云绾的步子忽然顿了一瞬，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刻，张海侠搁在扶手上的手指也轻轻叩了两下

“走那条路”张海侠忽然开口，声线平稳，目光却偏向了左侧一条稍微宽敞些的分岔口：“这条路太窄了，我不喜欢”

张瑞朴脚步一停，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挂着没好气的笑意：“我在绑架你，你倒是不见往外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暗处，像是打量一件件不值一提的摆设，随即嗤笑一声：“不用担心，这些苍蝇围着我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人别的不行，打苍蝇，很在行”

云绾不急着接话，指尖绕着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语气意味深长地拖了个尾音：“就算是烦人的苍蝇也不能大意啊”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张瑞朴的肩头，落在巷子深处那块被阴影吞没的角落里，唇角浅浅一翘，声音却放得又轻又软：“换路吧父亲~这巷子确实太小了”

太窄了……打起来，施展不开啊

张瑞朴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点无奈与纵容：“听你的~”

他从张海娇手里接过张海侠的轮椅：“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