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春声里的回响

寒假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棉线，张桂源的作息表被“每周日晚八点”牢牢钉住。

第一周通话，他提前半小时就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陈奕恒送的那幅画。屏幕亮起时，陈奕恒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他家暖黄色的落地灯，发梢还沾着点刚洗过的湿意。“张桂源，”陈奕恒先开口，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比见面时更软一点，“你那边冷不冷？”

“还好，宿舍有暖气。”张桂源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落在陈奕恒弯起的眼尾上，“你呢？假期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练琴、写作业，”陈奕恒笑了笑，指尖敲了敲琴键，镜头晃了晃，露出身后的钢琴，“不过每天都在数日子，等八点。”

张桂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发烫。他别开眼，假装去看窗外的雪，却听见陈奕恒低低的笑声：“张桂源，你脸红了。”

“没有。”他嘴硬，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那通电话打了三个小时，从寒假作业聊到小时候的糗事，从喜欢的音乐聊到未来的规划。挂电话前，陈奕恒忽然说：“张桂源，我给你弹首曲子吧，新写的。”

钢琴声流淌出来，温柔得像春日的风。张桂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仿佛陈奕恒就坐在他对面，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目光落在他身上。曲子结束时，陈奕恒轻声说：“这首曲子，叫《402的晨光》。”

张桂源的眼眶忽然有点热。“陈奕恒，”他哑着嗓子说，“我等春天，等你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通话成了彼此最期待的仪式。有时张桂源会给陈奕恒拍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拍雪落在枝桠上的样子；陈奕恒会给张桂源弹即兴的旋律，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写进音符里。

有一次，张桂源感冒了，声音沙哑得厉害。陈奕恒在电话里听出来，急得不行：“你怎么不告诉我？有没有吃药？多喝热水，盖好被子，不许熬夜。”絮絮叨叨的叮嘱，像极了小时候妈妈的唠叨，却让张桂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陈奕恒，”张桂源打断他，轻声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陈奕恒带着鼻音的声音：“我也是，张桂源。超级想。”

那一夜，他们没聊别的，就只是开着视频，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张桂源写作业，陈奕恒练琴，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对方，就觉得满心安稳。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梧桐树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402室的窗户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张桂源提前一天就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把陈奕恒的床铺铺好，甚至在他的书桌上放了一盆小小的多肉。

陈奕恒回来的那天，张桂源站在宿舍楼下等。车远远开过来时，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车门打开，陈奕恒拎着行李箱走下来，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

“张桂源。”陈奕恒喊他，声音里藏不住的欢喜。

张桂源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指尖不小心碰到陈奕恒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走吧，回宿舍。”张桂源说。

回到402室，陈奕恒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多肉，还有那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你特意收拾的？”他回头问。

“嗯。”张桂源点头，目光落在陈奕恒脸上，“等你很久了。”

陈奕恒放下行李，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我也是。”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张桂源，我好想你。”

张桂源的呼吸一滞，伸手握住了陈奕恒的手。陈奕恒的手温热，指尖微微颤抖，却牢牢地回握住他。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幅画的连接线上，亮得晃眼。

“陈奕恒，”张桂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每个周日晚上，我都想和你通话。不止寒假，不止现在，以后每一年，每一天。”

陈奕恒笑了，眼眶微微泛红。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张桂源。“好。”他说，“不止通话，我还要每天都能见到你，每天都给你弹琴，每天都和你一起在402室，看晨光，看日落，看春天的梧桐发芽，看冬天的雪落满枝头。”

张桂源回抱住他，把脸埋在陈奕恒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好。”他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拂过梧桐叶的声音，还有两人交叠的心跳声。两种旋律，一种精确如钟表，一种自由如风，在402室的晨光里，交织成最温柔的交响，再也不会分开。

之后的日子，暧昧像藤蔓一样在两人之间疯长。

张桂源会在陈奕恒练琴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目光时不时落在他弹琴的侧脸上，等陈奕恒回头看他时，又假装低头，耳尖发红。陈奕恒会在张桂源写代码时，悄悄给他泡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认真的样子。

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张桂源会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陈奕恒，陈奕恒会把张桂源不爱吃的青菜夹到自己碗里；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肩并肩坐在一起，偶尔碰到手，就会相视一笑，然后悄悄握紧；他们会一起在校园里散步，沿着梧桐道走，从日落走到星光满天，聊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温柔。

有一次，学校举办音乐节，陈奕恒上台表演。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坐在钢琴前，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张桂源身上。他弹的，还是那首《402的晨光》，只是这一次，旋律里多了更浓的温柔，更满的爱意。

表演结束，台下掌声雷动。陈奕恒走下台，径直走到张桂源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牵起了他的手。“张桂源，”他大声说，“这首曲子，是送给你的。”

张桂源的脸瞬间红透，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紧了陈奕恒的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两人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

回到402室，陈奕恒把张桂源抵在门上，低头看着他。“张桂源，”他说，“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张桂源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抬头，看着陈奕恒的眼睛，认真地说：“陈奕恒，我也是。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陈奕恒笑了，低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春日的阳光正好。402室里，两种旋律终于完美交融，奏响了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永恒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