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丁程鑫是在一阵安稳的暖意里醒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惊醒，反而下意识往身后贴了贴，直到触到一片滚烫结实的胸膛，才猛地回过神，浑身僵得发木。
刘耀文还睡着。
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眉眼放松下来，少了几分压迫，多了点少年气。呼吸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手臂依旧环在他的腰上，收得很轻，却牢牢地把他圈在怀里，像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丁程鑫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夜的相拥，像温水煮蛙，把他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慢慢熬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已经不害怕这个人的触碰了。
不知静了多久，身后的人动了动，手臂下意识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哑着嗓子低喃了一声：“别跑……”
很轻，很含糊，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丁程鑫的心口。
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原来这个人，连睡觉都在怕他走。
刘耀文很快醒了，睁开眼的瞬间，眼底的睡意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敛。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轻轻蹭了蹭丁程鑫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醒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得丁程鑫耳尖发烫，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刘耀文发出回应。
怀里的人明显软了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浑身是刺，也不再僵硬抗拒。刘耀文的心口一烫，环在腰上的手又温柔了几分。
“我去做早饭。”
他慢慢松开手，起身下炕，动作刻意放得很慢，生怕吓到怀里的小狐狸。
丁程鑫蜷缩在温热的被褥里，抱着还残留着对方气息的被子，眼眶微微发热。
他看着刘耀文的背影走出屋子，门依旧没有上锁，只是轻轻虚掩着。
可这一次，丁程鑫没有再看窗外的深山，没有再想去砸那扇门，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跑的念头。
他怕。
怕跑出去，再也没有人为他煮粥，再也没有人在寒夜里抱着他护着他，再也没有人，用那样又凶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这座深山，他好像……已经不那么怕了。
没过多久，淡淡的粥香飘了进来。
刘耀文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一碗放在桌上，一碗直接递到了丁程鑫面前，语气自然：“刚煮好，趁热吃。”
丁程鑫抬头，第一次敢认认真真看向他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恨意，只有一片被温水泡软的慌乱。
他伸手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刘耀文的手，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丁程鑫慌忙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脸颊悄悄泛红。
粥很烫，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底。
刘耀文就坐在他对面，没吃，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却满是温柔。
阳光慢慢爬进屋子，驱散了夜里的阴冷，照在丁程鑫柔软的发顶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刘耀文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丁程鑫放下空碗，声音细弱，却异常清晰：
“……谢谢。”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刘耀文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丁程鑫面前，弯腰，伸手轻轻拭去他嘴角沾到的一点米渍。指尖的触碰很轻，丁程鑫没有躲，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用谢。”
“只要你不跑，我会一直护着你。”
丁程鑫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轻轻点了点头，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小狐狸，心甘情愿，留在了这座深山里。
门没锁。
窗没封。
可他自己，把自己锁在了刘耀文身边。
再也，不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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