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微微偏头,闭上眼休息。脑子里没有多余的念头,没有回想,没有揣测。
公交驶入夜色,窗外的雾更浓了。
顾南靠在微凉的车窗上,怀里的档案袋还带着湿冷。
纸张边缘被水汽浸得发软,是尘封多年的旧资料。
这份归档工作,本与他无关。
上司随口一句无人接手,他便鬼使神差应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缘由,只是不想过多推诿。
车厢里安静得很,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零星几个乘客,都缩着肩膀,满脸疲惫。
顾南闭上眼,试图赶走脑海里零星的杂念。
方才码头的身影,只是转瞬即逝的过客。
他向来淡漠,从不会为陌生人费心。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擦肩,没必要放在心上。
公交缓缓到站,清冷的播报声打破寂静。
顾南起身下车,刺骨的寒风瞬间裹住了他。
雾气漫到脚踝,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街角的档案馆,是栋老式的二层小楼。
墙面爬着枯藤,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沉寂。
推门进去,昏黄的灯光照亮狭长的走廊。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值班的管理员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抬眼扫了顾南一下,语气平淡又疏离。
“东西放那边,登记一下信息就可以走了。”
顾南点点头,将档案轻轻放在木质柜台上。
他拿起笔,目光不经意扫过档案封皮。
上面只有一串编号,和多年前深冬的日期。
没有姓名,没有备注,透着莫名的疏离。
他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想开口问几句。
老人却头也不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封存的旧档,不该问的别多问。”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堵死了所有好奇。
顾南收回目光,不再多言,默默签好名字。
“麻烦您了。”他轻声道,语气没什么波澜。
老人只是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多余回应。
顾南转身离开,木门被风带起,发出轻响。
走出档案馆,夜色更沉,雾气也愈发厚重。
路灯在雾里晕开暖黄的光,却驱不散寒意。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然很晚,不便回家。
索性就近找了家小旅馆,将就一晚。
旅馆不大,装修简单,透着淡淡的潮气。
前台老板娘裹着毛毯,递来一把冰凉的钥匙。
“三楼最里间,安静,不吵人。”
顾南接过钥匙,道了声谢,缓步走上楼梯。
狭窄的楼梯间,声控灯忽明忽暗,格外安静。
推开房间门,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
陈设简单,收拾得还算干净,透着冷清。
顾南将档案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整天的奔波,让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道窗帘缝隙。
晚风裹着雾气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湿冷。
远处的江面,完全隐在浓雾里,看不见轮廓。
只有一片沉沉的暗,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站在窗边,静静看了片刻,便关上了窗。
隔绝了寒风,也隔绝了窗外的清冷夜色。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把脸。
温热的水,暂时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清淡,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不该有的念想。
码头的那个瞬间,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擦干脸颊,走出卫生间,倒了杯温水。
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舒缓了疲惫。
他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叠已经归档的资料。
终究是完成了工作,了却了一桩小事。
冬夜漫长,他也没什么事可做,只想早点休息。
关掉房间的灯,黑暗瞬间包裹了整个屋子。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雾光,勾勒出家具轮廓。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时钟滴答的声响。
顾南躺在床上,闭上眼,慢慢酝酿睡意。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心绪不宁。
只是平淡的一晚,和无数个寻常夜晚一样。
那个在码头偶遇的陌生人,未曾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没有刻意记住,也没有刻意忘记。
就像一阵风,一团雾,来过便散了。
窗外的雾依旧没散,江水在远处静静流淌。
、
生活按部就班,平淡如常,没有任何波澜。
这场偶然的相遇,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往后的日子,也该是这般,平静无波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