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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给在第二十一天彻底见底。

最后几箱压缩饼干被分下去的时候，沈轻舟带头闹了一场。他带着七八个人堵在物资帐篷门口，嚷嚷着“凭什么按人头分”“战斗人员应该多分”“那些后勤的吃那么少又不用打仗”。

周显宗站在帐篷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按在枪套上。

沈轻舟看了一眼那只手，退了一步。

但他的眼神没退。

那种眼神周显宗见过——在殖民地，在战场上，在那些快要饿死的人眼睛里。不是恨，是比恨更可怕的东西。

是“我已经不在乎规则了”。

那天晚上，姜晚把最后一点医疗物资整理好，坐在帐篷门口发呆。周显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能撑几天？”他问。

“水够三天。食物没了。”姜晚的声音很平静，“明天开始，就得打猎了。”

“打什么？那些蛇？”

“蛇也行。烤熟了能吃。”

周显宗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到援军来吗？”

姜晚没回答。

她抬头看天。这里的天空和地球不一样，没有月亮，只有银黑色的矿脉反射着星光，把整片大地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银盘。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有时候我在想，那个陆时琛现在怎么样了。”

周显宗的脸色变了变。

“别想那个。”

“我知道。”姜晚低下头，“但有时候忍不住。”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听着远处矿脉传来的低吟——那种声音二十四小时不停，像这颗星球在呼吸。

然后，通讯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