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三天,营地开始乱了。
不是那种天崩地裂的乱——是慢慢发酵的、从内部开始腐烂的乱。
先是补给。
蛇群没有攻击,但它们切断了所有通往矿脉以外的路。出去巡逻的小队每次都被逼回来,不是被咬,是被“请”回来——几十条巨蛇盘在路上,用身体筑成活的围墙,看着你,不动,也不让。
然后是通讯。
周显宗的加密信息发出去了,但收不到任何回音。不是被屏蔽,是……被“接走”了。姜晚有一次无意中看见,通讯器的信号灯在闪烁的时候,矿脉表面的纹路也会跟着闪烁——同步得像是同一个东西。
“它们在读我们的消息。”她说。
周显宗的脸色很难看。
最麻烦的是人心。
第三天的傍晚,有人开始说话了。
“我们为什么要替那个人扛着?”
说话的是沈轻舟——那个全程都在炫耀爷爷功勋的“特派观察员”。他站在营地中央,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辛莫拉要的只是一个普通二级战斗员。给他不就完了?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为了一个人陪葬?”
没有人接话。
但也没有人反驳。
沈轻舟受到鼓励,声音更大了:“周队长,我知道你有原则,但原则能当饭吃吗?补给还能撑几天?通讯断了,总部不知道我们在这,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成蛇粪了!”
“闭嘴。”姜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轻舟缩了缩,但还是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陆时琛站在人群边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霜降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愤怒?委屈?恐惧?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但林霜降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不是准备战斗的那种按法。
是“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准备好”的那种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