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阿祖拉挽着哈莉的臂弯,带她一步步熟悉这陌生的环境。她笑着将哈莉介绍给梅和泰丽,随后便带着她穿梭于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走过隐秘的暗道,探查无人问津的偏僻之地。她们的身影几乎从未分开过,阿祖拉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追随着哈莉,想要洞悉她的全部。她甚至要求哈莉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旁,除了少数几次不得已的分离,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有一次在院中玩的时候泰丽见状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俩啊,简直像街上的小情侣似的。”
哈莉的脸倏地红透了,她慌乱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干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阿祖拉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她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下,走到哈莉身边,手臂随意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梅坐在草地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听到泰丽的话后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闪烁间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
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阿祖拉站在上面,而哈莉在后面轻轻推着。泰丽与梅在不远处闲聊,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一切显得那样平静。尔姝站在远处的走廊下,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祖寇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的方向,眼中透出几分羡慕—尽管母亲总是偏爱祖寇,但她也有哈莉的陪伴她给予了她缺少的陪伴填补了她那开始空洞的心灵。此刻的场景是如此美好,她多希望时间能就此停驻……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秋千越荡越高,脚下的草地忽然变成了悬崖悬崖下海水凶猛的拍打着巨石,就在秋千的绳索断裂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失去了支撑,开始急速坠落。眼前的景象骤然颠倒,脚下已不再是柔软的草地,而是碧蓝汹涌的大海。失重感袭来,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下一秒,她重重落入水中,蓝绿色的浪涛张牙舞爪般扑向她,迅速吞噬了她的身影。阳光透过海面折射成零散的金色碎片,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混杂着海水的轰鸣。冰冷的海水泼洒在脸上,像铁锤砸下般刺骨,咸涩的液体灌进口鼻,皮肤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宛如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不断下沉。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体陷得更深,四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法动弹。她呛进了好几口咸水,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海水过滤成幽蓝的冷光,周围的鱼群幻化成一群张着利齿的黑影,在水中游弋盘旋。哈莉、梅和泰丽的身影逐渐消融在水中,只剩下零星的气泡和扭曲的水草漂浮在四周。恍惚间,她看到母亲牵着祖寇和哈莉的手,向远方走去,最后化作一串晶莹的气泡,消失不见。
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愿发出声音。双手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微微颤抖着的双臂仍努力挺直腰背。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掌心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起身快步走向书桌,拿起那幅画仔细端详。画中的女孩笑容明媚,为她驱散了些许萦绕心头的恐惧。
她放下画转过身来到梳妆台前,对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低声说道:“只是个梦而已,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语气里掺杂着一丝刻意的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能掌控一切。”
离开镜子,她打开衣柜,挑选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接着整理好凌乱的桌面,将所有物件归置整齐,确保一切井井有条。脑海中再次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计划,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仿佛可以冲淡梦中的慌乱与无助。
阿祖拉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她的发梢,然后慢慢漫过书桌,照亮那些摊开的书页和画纸。字迹在光芒中仿佛跳跃起来,窗外的树叶镀上一层金边,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微光,远处传来的鸟鸣伴随着暖意一同飘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温暖,她伸出手,阳光落在掌心,像一层轻柔的薄纱,温暖却不灼热,就连指尖都被晕染成浅金色,仿佛能握住这一刻的恬静。
她望着天空,手掌缓缓攥紧,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