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香楼内,南六和南七飞速收拾着包裹,长桌之上散落了一堆疗伤的瓶瓶罐罐,一根断了的箭头沾着血被拔了出来
明月咬着包扎用的白色麻布,惨白的脸上都是冷汗,指尖虚脱地把箭头扔到了满是血水的金盆里,而后撒上药粉,任由南六为她缠好绷带
简单处理好伤势,明月套上一件粗布麻衣,把带血的舞衣毫不留情地扔到了炉子里
“我们走!”
勉强为自己涂上脂粉,掩盖住虚弱的面色,明月不敢耽搁,就要出城
“是!”
南六和南七担忧着她的身体,却也明白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稍晚一步,她们都可能被困在临安万劫不复
—
可还是迟了,临安的城门彻底闭合,这是一场针对明月的围城
“好一场瓮中捉鳖。”
明月混迹在人群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城墙上的谢征,她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因而,这次逃脱更像一场强者之间的较量
“他谢征想玩瓮中捉鳖,我就给他来一场金蝉脱壳。”
明月拉高了面罩,默不作声地从人群里离开
谢征若有所感地向明月离开的方向眺望,却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拧了下眉,总觉得心底似乎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谢征勉强收回心神,让手下严加搜查,一个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明月却摇身一变成了流落民间的公主新娘,她穿着嫁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特意摸了锅灰,看起来像是奔波了许久,疲惫不堪
明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神情却无辜可怜,南六和南七扮作丫鬟模样,一脸惶恐
明月在赌,她在赌长信王世子的人会比谢征更先找到她,所以当务之急不是要躲,反而是将自己暴露于人前,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等她的过墙梯自己送上门来
临安大乱,世子也下落不明,随元青留在临安搜寻公主的人正要撤离出临安,远远便瞧见逆着人流一袭火红嫁衣的女人
主仆三人看似无辜柔弱,实则眸底未曾错过一个可疑之人,所有人的情态和反应都被尽收眼底
来了!
三人心照不宣,南六和南七路过这波人时,刻意道
“公主,再坚持一下,快到县衙了。”
“嗯。”
明月柔弱地点着头,胸口缀着的那块象征身份的和田玉坠好巧不巧地露出,让人一眼识别出上面的凤纹图腾
“敢问可是公主殿下?”
那拨人的头领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月,他们苦苦搜寻多日,本以为要无功而返,却不曾想最后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们是谁?”
明月楚楚可怜地摇着头,似是害怕向后退去
那群人相视一眼,为了避免麻烦,也怕明月要跑到县衙求助,一脸诚恳道
“公主,得罪了”
他们几个抱了下拳
“绑了!”
明月被人捂住了嘴巴,南六和南七也被人打晕,几个人众目睽睽之下就把主仆三人给劫走了
百姓有的还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这会子临安乱的不行,大家都各奔东西顾着自己逃命,也无人在意此事了
马车之上,本应眩晕的主仆三人一齐苏醒,相视一眼,彼此差点笑出声来
“公主要不要?”
南六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是否要除掉马车外看守的几人
明月则是摇了摇头
“不妥,我的身份暴露了。”
“眼下正是灯下黑的好时候,谁能想到,南谟探子会是大胤的傻公主呢?”
明月勾唇一笑,脸色很是苍白,她倚在马车上,风撩动窗帘,窗外风景如画
傍晚的暖风轻轻柔柔洒在脸上,明月轻轻眯起眸子,看着火烧云一样灿烈的晚霞,不由想起了那场大火以及那个被烧的浑身是疤痕的长信世子